夜色渐浓,贾琮独坐书房,案上烛光摇曳,映得他眉眼冷峻。
他提笔蘸墨,在一张素笺上写下一封密信,笔锋凌厉,字迹如刀刻般分明,将工部阻挠调拨匠人之事详述其上,连李泽推三阻四的态度也未漏过,末了又添了几句内务府协助的安排。
他写罢,细细审阅一遍,确认无误后,将信折好,用火漆封紧,低声道:“二牛。”
门外二牛应声而入,抱拳道:“伯爷。”
贾琮将密信递过去,低声道:“明日一早,派人送入宫中,务必交到陛下手中。”
二牛接过信,沉声道:“是!”随即转身退下。
贾琮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片刻,唇角微扬,心中暗道:“赵瑁,你既要玩这一手,那就看看谁笑到最后。”
次日清晨,工部尚书赵瑁起了个大早,满心以为自己昨日的推脱天衣无缝,特意换上一身崭新的官袍,前往首辅温体仁的府邸拜见,意欲邀功。
他进了温府,落座后先是寒暄一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首辅大人,近来身子可好?”
温体仁淡淡一笑,随口应道:“还过得去,赵尚书今儿来得早,可是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昨日那贾琮来工部要匠人,我寻思着皇陵工期紧迫,便以修陵为由挡了回去。”
赵瑁放下茶盏,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慢条斯理道。
“他气得拂袖而去,依我看,不过是个仗着陛下宠信的毛头小子,成不了什么气候。”
“蠢货!”
温体仁闻言,脸色却陡然一沉,手中茶盏重重搁在桌上,怒声道。
你可知这火器工坊是陛下亲口提及的差事?你挡了他,便是挡了陛下的意思!如今朝中局势微妙,陛下正倚重贾琮,你这老眼昏花的东西,竟还敢自作聪明!”
赵瑁被骂得一愣,额上冷汗直冒,却仍有些不服气,硬着头皮辩解道。
“首辅大人,您这话未免小题大做了吧?皇陵是太上皇的命令,匠人抽不出来也是实情,那贾琮不过要弄些新奇玩意儿,怎能跟皇陵相比?”
“新奇玩意儿?”
温体仁冷笑一声,目光如刀。
“陛下昨儿还与我提及火器工坊,说若成了,可解大同匪患,你却在这儿跟我说小题大做?你这脑子是怎么当上尚书的?滚回去等着吧,别在这儿碍眼!”
赵瑁灰头土脸地出了温府,心中惶惶不安。
刚回到自家府邸,便有宫中内侍前来传旨:“陛下召工部尚书赵瑁即刻入宫觐见!”
赵瑁心头一跳,暗道不妙,匆匆换了朝服,赶往宫中。
到了御乾殿,殿内灯火煌煌,弘元帝端坐龙案后,身着玄色龙袍,气势威严如山岳压顶。
他未开口,只是目光冷冷扫来,赵瑁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双腿不由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殿内寂静得落针可闻,赵瑁硬着头皮上前,跪下叩首,颤声道:“臣赵瑁参见陛下。”
弘元帝不语,缓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轻轻放下,动作从容,却让赵瑁额上的冷汗越发密集。
他等了片刻,见帝仍不开口,心下愈发慌乱,忙道:“陛下,臣……”
“赵瑁,”
弘元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命贾琮筹办火器工坊,你可知此事?”
赵瑁一愣,忙道:“臣知晓,只是……”
“只是什么?”
弘元帝打断他,语气骤冷,目光如冰刃,直刺赵瑁,
“朕倒想听听,你为何推脱不给匠人。”
赵瑁扑通叩头,忙道:“陛下息怒,臣并非有意推脱,只是皇陵工期紧迫,匠人实在抽不出来。那日是郎中李泽接见贾琮,皆是他办事不力,臣毫不知情啊!”
弘元帝冷哼一声,手中密信掷到他面前,信纸落地,发出轻微的响声,却如重锤砸在赵瑁心头。
他沉声道:“不知情?贾琮的折子写得清清楚楚,你工部上下推三阻四,连个郎中都敢拿皇陵压人。赵瑁,你好大的胆子!”
赵瑁捡起密信一看,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忙叩头道:“陛下饶命,臣知错了!”
弘元帝目光森冷,殿内似有寒风掠过,他缓缓道:“李泽办事不力,革去郎中之职,贬为庶民。赵瑁,你身为尚书,管教不严,罚俸一年。”
赵瑁连连叩首,颤声道:“臣遵旨!”
退出御乾殿时,他腿脚发软,心中既恨贾琮告状,又悔自己失算,背上已被冷汗浸透,再不敢有半分怨言。
......
与此同时,贾琮却久违的出现在了西城兵马司。
说起来,他身为兵马司指挥使,来兵马司的次数倒是不多。
贾琮一袭玄色官袍,端坐案后,手边堆着几份公文,神色从容。
林羽站在一旁,抱拳禀报道:“伯爷,近日西城还算太平,没什么大事,巡街的弟兄们都井井有条。只是近几日有些泼皮当街斗殴,砸了几家铺子,闹得百姓有些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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