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昏暗,几乎不可视物。幸好古清舟在来之前,已经给各人准备了应急灯,此刻,四道光柱一块儿射出,但见这房间一侧,有一道旋梯,直通向楼上。 这是惟一的一条路,所以,四个人根本没有选择,只能拾梯而上。 上到二楼,四人停住,灯柱过处,只见三道门出现在眼前。众人又四处查看,其他便再没有可去之处。看来,他们必须选择一道门进去。 郝桐和俞静目光落到邢飞的身上,邢飞却盯着边上的古清舟。古清舟咳嗽一声,摇头道:“现在,我知道的跟你们一样多,从哪道门里进去,还得你们自己拿主意。” 邢飞目光在三道门上来回看,最后叹息一声:“这门里面有些什么,根本无法预料,我们怎么选都是一样,只能听天由命了。” 俞静慢慢移到他的身边,一只手从后面握住了他的手。邢飞慢慢抬头,看到俞静的目光里,居然有了些悲壮的味道。 “我们跟着你,无论这房间里有些什么。”她说。 郝桐也上前一步,与邢飞并肩而立,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眼神却透着信任与坚定。 到了这时,邢飞不再犹豫,他大踏步上前,伸手推开中间那道门。 门里一片漆黑,光柱射进去,只能照亮小小的一片区域。邢飞犹豫了一下,还是大步迈入。俞静和郝桐眼在后面,脚步却有些迟疑。倒是落在最后的古清舟,显得较为轻松。 进到房里,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关上。四道光柱一起射向前方,却犹如石沉大海,根本看不到尽头。此时,房间内异常安静,只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和呼吸声。 不知觉中,俞静已经紧紧地抱住邢飞的胳膊,邢飞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加速。 忽然间,黑暗里忽然有些声音响起,仔细听去,仿佛是有人在低低地歌唱。那声音既柔且缓,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像从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邢飞感觉到俞静身子僵硬起来,还颤栗了一下,他便下意识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这时,歌声好像大了些,就在众人全神戒备之时,俞静身子忽然筛糠样开始抖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好像那歌声里,有着什么让她害怕的东西似的。 “是姐姐,是姐姐在唱歌。”俞静带着颤音道。 邢飞和郝桐吃了一惊,他们当然知道俞静的姐姐当年为了寻找她,被一群小流氓劫持到公园的小亭子里,后来警察赶到,姐姐变成了植物人。五年之后,俞静在医院里,亲手摘掉了连接到她身上的器械,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死去的姐姐后来又出现了,从噩梦中走进现实,俞静借助镜子回到过去,本来想阻止自己杀死姐姐,却不料在最后关头,竟然被黑暗力量控制了心志,功败垂成。 没想到,死去的姐姐居然会出现在这古堡的房间内。 “小时候,姐姐哄我睡觉,就是这样坐在床边唱这首催眠曲。”俞静惊惧地道。 这时候,邢飞除了更紧地把她揽住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认识俞静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他们之间也从来没有表白过什么,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慢慢发生了变化,相同的命运让两颗心离得越来越近。 随着歌声愈来愈近,房间里的光线也慢慢发生了变化。 有些光亮渐渐生出来,四周的景物也发生了变化。终于,他们几个发现自己停在一道长长走廊的尽头,走廊雪白的墙壁,两边整齐地排列着许多扇门。 空气里,也开始飘散出消毒药水的味道。 这样的场景,除了古清舟,其他人都不陌生。不久前,他们在俞静的房间内,通过一道门,就进入过这样的走廊。这里,正是俞静的姐姐死去的地方。 俞静已经停止了颤栗,甚至,她还主动挣脱了邢飞的手臂,怔怔了向前走了两步,失神落魄地盯着前方。 这古堡内难道真有无法估量的魔力? 还是真如古清舟所说,去关闭黑暗之门的人,内心一定要坦荡,才能免受黑暗力量的蛊惑。所以,这古堡才会再现过去的那段时空,来让关闭黑暗之门的人,驱除内心的噩梦? 俞静已经慢慢向着走廊那头走去,即使闭着眼睛,她也能找到姐姐所在的房间。 邢飞郝桐还有古清舟,无声地跟在她后面。 俞静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邢飞和郝桐隔着门上的玻璃,看到正是那晚见过的房间。病床上躺着俞静的姐姐,口鼻中插着导管。 进门的俞静就坐在了姐姐的床边,目光也变得温柔起来。 “姐姐,我现在终于知道,让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她说,两行眼泪,飞快溢出来。 门外的邢飞和郝桐,心里都有些发酸。 就在这时,忽然有什么东西从他们脚下蹿了出去,因为猝不及防,俩人都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居然有只白色的小兔子,停在他们后面不远的地方。 这回,轮到郝桐发呆了。 邢飞看着他的神情,立刻便记起来,童年的郝桐跟石头去天香街后面的山上,就是因为想去捉红眼睛的兔子。 兔子在这里出现,虽然奇怪,但却在情理之中。
连载已结束,谢谢关注!!!第六章 从哪里来往哪里去(3) 古堡里的神奇力量,又给了俞静一次机会,让她重新回到病床上的姐姐身边。那么,它当然不会厚此薄彼,忘了邢飞和郝桐。 这兔子,岂非便是它向郝桐传递过来的信息?郝桐和邢飞都相信,只要跟着这只兔子,一定能回到天香街后面的小山上,去那个飘着雪花的夜晚,救出井底哭泣的男孩。 兔子慢慢开始移动,郝桐怔怔地跟在后面。 邢飞有心跟着郝桐下去,但又担心病房里的俞静。要知道上回,他便是这样守在外面,孰料里面的俞静迷失了心性,再度杀死了姐姐。 邢飞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跟随郝桐出去看看。 古堡有些神通让他们三个重回过去,一定有能力保护他们不受黑暗力量的蛊惑,那么,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而且,古堡给了俞静和郝桐再一次改变过去的机会,他当然不想错过。现在,他已经想到了为什么上了楼梯会出现三道门,这是古堡为他们三个人准备的。 “你留在这里照看一下吧。”他跟古清舟说。 古清舟点头,自语道:“不知道她在里面究竟要呆到什么时候。” 邢飞狠狠瞪了他一眼,重重地道:“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得等。” 邢飞疾步追上前面的郝桐,跟他一块儿离开这个房间。 出门的时候,邢飞忽然有种怪怪的感觉。在见到这个古清舟之前,他们猜测他应该是个神秘莫测的高人,但现在,他好像除了知道黑暗力量的真相外,便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那些对抗黑暗力量的伟大先人,怎么会让他肩负如此重要的使命?还有,他们三个只是普通人,不是天才,也没什么特别的能力,关闭黑暗之门这样重要的事,怎么会落到他们三个的肩上。要知道,在古清舟嘴里,拯救人类的可都是些非常杰出的人才。 到了外面,那只兔子正蹲在左边的房门口,只用身子轻轻一拱,那房门便开了。 邢飞跟郝桐跟过去,正好看到兔子顺着门缝的光亮,向前跑进黑暗里。 郝桐没有犹豫,立刻跟了进去。而邢飞却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缓缓飘落的雪花。那正是预料中的雪花,它们轻柔地舞动,转眼之间,就替小山披上了层银装。 邢飞看到郝桐跑向房间前方的一个小山丘,他知道,翻过那个山丘,便会有一片坡地。坡地上竖立着几块大石头,那口枯井,便在石头的后面。 邢飞慢慢走向了右边那道门,那是古堡为他准备的门,走到门里,他便会走进那年的估衣巷。他似乎看到那个一身白裙的小女孩,在黑暗里冲他露出无助和乞求的目光。 推开门,照例是漆黑一片,手中的应急灯照过去,仍然驱不散黑暗。 邢飞慢慢走到门里,身后的门随即关上。 邢飞站在黑暗里,手中的灯光向前,却什么也看不到。他知道自己这时需要等待,等待着房间内有光亮生起,然后,他就会发现自己走在估衣巷的青石板路上。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想象中的光亮并没有出现。邢飞有些奇怪,便将手中的灯光向四周晃了晃。他吃了一惊,本来空旷的房间,此时变得异常狭小,小到只能容纳他一个人的位置。难道这里不是估衣巷?他也并没有回到火灾发生的时候? 邢飞很快就释然了——空间变得狭小,应急灯的光亮就变得强烈起来,他可以看出,四面的墙壁已经变成了木板。 他当然立刻就知道了自己在什么地方——小女孩家的衣柜里。 接下来,他应该听到警察跟于老头对话的声音,然后小女孩会用坚守的声音告诉爷爷和警察,这里根本没有人来过。 邢飞吁了口气,知道自己接下来就要耐心等候了。 警察迟迟没有到来,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柜子里非常闷热,邢飞额头出了汗。他忽然想到,自己如果要改变过去,阻止那场大火,只要避开跟老于头的追逐,无论什么时候走出这衣柜,都是没有关系的,即使被警察抓走。 ——警察又怎么能抓走十几年后的邢飞呢? 想到这时,邢飞决定不再等待,他伸手去推衣柜门,柜门露出一条缝,却并没有被推开。他一怔,这是绝不可能的,衣柜门怎么会推不开呢,推不开自己怎么出去被老于头发现,然后逃到西屋去,打翻烛台,点燃蚊帐? 但现在的柜门却真的推不开了。 邢飞顺着那道缝往外看去,脑袋立刻“嗡”的一声,全身都变得冰冷。 他看到衣柜外面站着一个人,却不是那个穿白裙的小女孩,而是现在本来应该在枯井里等待郝桐搭救的小男孩石头。 小男孩一动不动地站在柜子边,好像知道了邢飞正从柜子里面偷看他。他忽然笑了笑,说不出的诡异。 邢飞的胆子算是大的,这小男孩的笑,却让他感到了彻骨的恐惧。 你无法想象,小男孩脸上现出的恶毒和邪恶,就算它们出现在成年人的脸上,都会让人毛骨悚然,更不要说石头还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了。 小男孩怎么会出现在估衣巷的老宅里?那个小女孩现在去了哪里? 邢飞脑子里飞快地转动,正在琢磨自己该怎么做,这时候,他看到小男孩的手中忽然多了一个瓶子,他飞快地将瓶子里的液体洒在了柜子上。邢飞闻到呛人的汽油味时,立刻慌张起来。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小男孩已经划着了一根火柴。 邢飞的心悬了起来,他趴在柜门那道缝上,与小男孩对视。 火焰就在小男孩的手中,他的神情此时看起来愉快极了。 他再冲着门里的邢飞笑了笑,手中的火焰便飞到了柜门上。 火立刻燃烧起来。 邢飞大惊,在柜子里左冲右突,居然冲不破薄薄的一层壁板。衣柜里愈发闷热,烟雾飘了进来,壁板也开始变得灼热。转瞬之间,邢飞便被火海包围。 透过那道柜门的缝隙,他看到小男孩像个大人样“哈哈”大笑起来。 邢飞被浓烟呛了双眼,眼泪差点流了出来。他揉着眼睛,如同困兽样发出些嘶心裂肺的怒吼。他的身子一次次撞向壁板,反弹回来后,衣服沾上了火星,他也浑然不顾。 他已经感觉到皮肤被火焰灼伤,火辣辣地痛。他还看到火苗已经蹿到了柜子里面,自己实在是无处可避。难道真要被烧死在这衣柜里?难道这就是自己要改变过去的罪恶,而必须付出的代价? 邢飞心中实在是懊丧到了极点,他还想到,这一切原本是都是不该发生的。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都没有把他跟当年那场大火联系到一块儿。他生活在另外一座城市,虽然仍然在黑道上厮混,但至少活得很痛快,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很多人都怕他,在他面前恭恭敬敬。这样的生活他应该感到满足了,为什么偏偏要为十多年前的往事梗梗于怀呢?甚至,还想着能改变过去,让自己身陷这样的境地。 如果死了,那么,善与恶还有什么意义?
连载已结束,谢谢关注!!!第六章 从哪里来往哪里去(4) 想到这里,邢飞只觉得身体里积聚着满腔的怨愤,当他再次狠狠撞向壁板的时候,壁板应声而裂,火苗急蹿进来,烧着了他的头发。 邢飞双手拍打着脑袋,接连几脚,将壁板整个儿踹开,然后抱着头冲了出来。 火焰蓦然消失了,连灼痛的皮肤都不再感到疼痛。邢飞站在黑暗里,感受着空气中淡淡的清凉,有些恍惚。不知道刚才经历的事情,是否真的曾经发生过。 还是他刚才进入的房间,还是漆黑一片,只有手中应急灯射出的光柱,没入黑暗之中。邢飞呆呆地站在那里,真实而清晰地回忆起刚才危难时自己脑中生出的念头。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愿意回到过去,阻止那场大火吗? 他汗岑岑的,没有了主意。 后来,他想,小女孩哪里去了?为什么井底的男孩会出现在估衣巷里?难道在这古堡里,逝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