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说好.
女秘书:你不要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助理缓过一口气:你听我说,上午袁总跟一家银行的老总会谈,向银行贷一笔款,谈得差不多了,马上要签合同了.可是他站起来走到门外,我跟了出去,一会儿他从洗手间出来,对我说:"我要回家."这可叫我糊涂了,我说:"袁总,他在屋里等着,等你回去签合同."你知道的,为了贷这笔款,我们作了多少工作,好容易成功了……
女秘书:这事我知道.
助理:可是袁总像没有听见我的话,又说一遍:"我要回家."我没有办法了,只得紧急叫来司机,让司机先送袁总回家.我再回到谈判室内,对银行老总说:"非常抱歉,袁总突然身体不舒服,先回家了.我们是不是下一次……"那银行老总一脸的不相信.
女秘书眉尖蹙起,说:这倒有些反常.这样吧,你立即给银行的老总再打一个电话,多说好话,请他拖延到明天,袁总身体好些了立即来签约.一定要稳住他.我立刻通知保健医生,去给袁总作检查,是不是他太累了,需要休息.
助理:好,就照你说的做.看你多麻利,不亏是一个好管家.
女秘书:你说废话.
二
袁鹏在家中,坐立不要,躺在沙发上,一会儿跃起.点上一支烟,吸一口就掐灭.中午了,女儿回来了,进门见袁总很惊奇,说:爸爸,你在家里?
袁鹏:很意外?爸爸在家不好吗?
女儿:不,当然好.爸爸,我一点没想到,你可是从来没有中午在家的.
袁鹏:是啊,爸爸从来不在家,不好.
女儿:爸爸是工作太忙,我知道.
袁鹏:不好.
妻子回家了,惊喜地:你们两个都在家,太好了.大鹏,你怎么有空回家的?
袁鹏:你知道我是不会回来的?
妻子:你呀,从来没有在家吃中饭的,晚饭也难得一次在家里吃.一个月中能陪我们吃三顿饭就算不错了.
袁鹏似听非听,似乎在想别的事.
妻子:我刚好买了半成品菜,你们等等.我马上去烧出来.
袁鹏:我要回家.(他觉得声前不像自己的.)
妻子已经走开,回过头吃惊地问:你说什么,你要回家?
袁鹏:是的,我要回家.
妻子:这不是你的家吗,你不是已经回家了么?
袁鹏:我说的不是这个意电.
妻子紧张地说:那你是什么意思?
袁鹏:我的意思你们都不明白.
有人按门铃,女儿去开门,来的是女秘书、助理、医生.
袁鹏:你们来干什么?
助理:我们……
女秘书抢过话:我们向袁总汇报工作,银行老总表示贷款不会有更动,随时等候您签约.另外,公司内照例进行健康检查,医生想袁总太忙了,就上您的家来.
袁鹏:我可是没有一点病.
女秘书向医生使一个眼色,医生上前说:袁总气色很好,不过还是应该做些检查.(医生替他量血压,听心脏)笑着说:确实一切正常.不过,我想问一句,袁总的情绪,就是说您的自我感觉怎么样?现代医学是非常注意人的主观精神的.
袁鹏:我忽然觉得干什么都没意思,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叫我烦躁,叫我不好受,我要回家.
医生:袁总,你现在就是在家里呀.
袁鹏:什么,我在家里?那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大笑起来)你们都能来的还是我的家吗?
医生觉得束手无策,看女秘书.后者不动声色.
妻子上前:大鹏,你今天怎么啦,你就是在家里呀!这套红木家俱就是你和我一起去订的,这架钢琴也是你买回来的.
袁鹏:不错,我就是在家里,谢谢你的提醒.
妻子觉得不妙,到一边和女儿私语,把她推上来.女儿拉住父录的手说:爸爸,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我不应该晚上出去跳迪斯科,和男孩子一起抽烟.妈妈也不应该天天打麻将,和一些游手好闲的人摆四方城.她应该去上班.
袁鹏:你们都说什么呀,你们没有不对,是我要回家,跟你们没有关系.
妻子:大鹏,你还说回家,不是骑驴找驴么?(她偷偷地流泪了)
女秘书在一旁都看在眼里,她把助理叫过来,说:看来这个"家"各人指的不一样.
助理:对,你说到节骨眼上了.
女秘书把妻子叫到一边:袁夫人,有句话不得不问你,非常抱歉,可是为了袁总,为他的事业和公司的远景,我不得不把话讲穿.袁夫人,请问一下,袁总是不是另有一个家,我知道我这么说非常不礼貌,可是我没有办法不说.
妻子胜赤红了:不可能,他不是拈花惹草的人.你有什么理由这么说?
女秘书冷冷地说:夫人,请你多想想大局.
三
女秘书和助理在办公室,两人面面把觑,心灰意懒.
助理:已经三天了,袁总还是那样.银行贷款要泡汤了,还有好些事在等着他呢.
女秘书:这些是小事,都有办法扭转过来.关键是袁总,到底毛病出在哪里?
助理:谁说不是呢,我们还有什么办法,我们不是努力过了?
女秘书:确实是这样.袁总原来不住凤凰别墅,我们打听到到他过去住的地方,还听说那里有一个女孩子,还去袁总很欢她的.我门去打听,幸好还没拆迁,把那房子弄来了,收拾好了,让袁总去住.
助理:结果怎么样,你也不是没看到?他还是说要回家,这真叫我们莫名其妙了.
女秘书:是呀,不过,你是助理,还要对老总多操心.
助理:那当然,怎么敢不操心呢.
有敲门声,秘书说请进,进来两个人,一个雄壮,一个瘦子,两人坐下,瘦子说:我们是检察机关的,(立示证件〕有些事询问你们.
女秘书接过证件看,对助理看一眼,很务含意,随后对来客说:请你们问吧.
瘦子:你们总经理发生了小小的意外,是吗?
助理吃惊地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雄壮的:这就不需要你打听了.
女秘书:哦,我明白了,有人向你们反映了,是打电话,还是写信,还可能是匿名信,对不对?
瘦子:小姐,你很聪明,但这些不重要.我们想了解的是总经理为什么突然提出回家,而且是很彻底的回家?(停顿,逼视两个)是不是他心虚,做下不该做的事,急于解脱?
雄壮的:好好的一个总经理当着,你们不觉得反常么?
女秘书冷冷地点头:是反常,你们是来替我们找原因的吗?很欢迎.
瘦子觉得她的味不对,转向助理:听说省证券公司的蔡老总和袁鹏关系密切,你是助理,你了解,他们之间是不是有超出国家法规的行为?
雄壮的:市经委主任和袁鹏是好朋友,有没有唆使主任利用职权的迹象?
助理急忙辩解:怎么会呢?
瘦子:你好好想一想,想起什么随时同我们联系.今天的谈话请你们保密.
两位客人走了.助理摊手:没想到袁总回家,还引出这些事来.
秘书:神经过敏.
俩人重新坐到自己的位子.助理掏出一支香烟抽,忽然说:你看着我干什么,眼睛发亮了!
秘书:我昨天看了一本书,书上讲,人有时对他的出生地特别眷恋,对童年有特殊的感情.很可能竞总就是这情况.
助理:对,你真是太聪明了,让袁总回老家去一次,就什么都解决了.
秘书:你打电话给他的太太,问袁总老家还有什么人?
助理忙打电话,袁总妻子来接电话.通过话后;助理说:袁总老家有一个老母亲.
秘书一拍手掌:这就对了.
四
司机开来轿车,助理照顾袁鹏上车,袁鹏的妻子走来,秘书劝住她:您就不用辛劳了,有我们在,您放心.
妻子趴在车窗上跟丈夫再见,车开走了.经过两整天的奔驰,晚上到了家乡.袁母已经得知消息,来接,老母见了儿子,泪流不止.众人都受感动.
秘书得意地对助理说:看到了吧,这次找对地方了.
助理:差不多.
第二天早晨,袁鹏出门,精神好了许多.老母陪着他去各处走走.秘书、助理都跟着.到一处山坡.老母说:儿啊,你还记得,你小时老是爬树掏鸟窝,我拽你回家就打屁股.
袁鹏:记得,怎么会不记得.不过那时树比现在密多了,是谁伐去了?
老母低头不语.
又到一条河边.老母说:儿啊,那时你老是下水去洗冷水浴.我怕水鬼拖了你,拿棍子撵得你乱跑.
袁鹏:记得,不会忘记.但水怎么又浑又脏,还有不好闻的味,跟城市一样哩.
一路观赏回来,秘书一直提心吊胆,但见袁鹏情绪比原先好了,心里有点放松.老母已叫人做了家常菜,采了新鲜果子,刚要摆开,却见外面进来一拨儿人,当头的是乡党委书记,见了面就叫道:袁兄啊,你回家了,也不言语一声,倒显得我做小弟的差劲.现在你是贵人了,怎么也得给我一个面子.走,走,不在家了,上大馆子去,大家一起去.
袁鹏不及推托,又走进一拨儿人,为首的是镇长,喝道:袁老总啊,衣锦还乡了,这下你可要放开来,喝酒去,听得你来,我已经派人定下了!是大炮台酒,一醉方休!
书记说:怎么可以?我已经先下请柬了.你就排在晚上吧.
镇长:晚上?我已经订下了,怎么改得了,晚上还有别人排着呢!我这次还要和袁总共做一笔大买卖呢.
书记:就你有大买卖?我这里还有一个合作大项目哩!
两边争执起来,外边又有第三拨儿人马进来.于是卷入更激列的争夺之中.
袁鹏脸上显出痛苦的神色,喊出:我要回家!
大家吃一惊,住了手,迷惑不解.
在一边,女秘书吐一口长气:我算明白了,一个西方哲学家说过,一个人不可能两次趟过同一条河.
助理也叹气:袁总回不了家了.
女秘书:想想你我吧,我们每一个人都回不了家了.
助理:可不是.good-bye!我们的家.
第二部[8月3日星期三]
第二部[8月3日星期三]
在昨日稍作回档之后,股市又以猛烈的势头展开了上攻.股指像一头野牛,被红布撩得狂性大发;又像一只原野上的风筝,一个劲地向上,向上.
我不去证券所了,但是,只要你生一双眼睛,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都无法不看见股市的狂态.有报纸报道,当铺里一下子人满为患,有的拿着金银首饰,有的扛着家用电器,都争着变换成现金.银行里也挤满了提款的人.他们似野蜂一般,向股票市场扑去.
在街头我遇见了老赵,他悠闲自在,也不坐车,手执一把折叠扇子,两边都是空白的,轻轻地摇.
我问他:"你没有去买股票了."
他微微一笑说:"该买的时候已经买了,何必现在去凑热闹?"隔一会又说:"不要看现在这么火爆,到时候不知又有多少人哭哭笑笑,把性命抛掉?"
我身子一颤抖,不由在心底叫道,股民啊,我爱你们,你们可要小心!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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