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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晴 佚名 4838 字 1个月前

他挖出来。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菜香不怕巷子深”。

这一次,他居然七拐八拐地带我们来了一个胡同深处,从外面看,还真不觉得里面是卖饭的。阿棠把我们领进去,边走边对我们说,“以前这里只有西边靠近胡同的这个小楼对外开放,内园仅供高干和外宾使用。”说完又感叹一句,“改革开放好啊!”

我和朵朵都笑起来,那服务员小姐却认真地说,“这位先生说的是真的。我们现在也不对外营业。”

我们听了,不敢再嘲笑,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跟着往里走。

前庭的北边是一个院门,跨过门槛,便是一个中庭,这是一个非常地道的四合院,青砖灰瓦﹑雕梁画栋﹑宫灯古槐,厚重的历史气息沉静而生。

对于吃的,我其实是个门外汉。像是饮料,我知道鲜榨果汁比橙汁贵,但你非要我说出个一二三来,我还真不知道。况且,我又从《追男100计》里学了一招:对于你无意的人,不要老放电。

我问朵朵:“什么是放电?”

她很简练地回答我:“笑,说话。”

明白了。所以阿棠让我点菜的时候,我摇摇头;他和我讲笑话逗我的时候我咧咧嘴。

阿棠也不看菜牌,张口对服务员说:“老样子。”

点完菜,他指着我问朵朵,“圆圆今天被哪只附身了?”

他逗我的时候喜欢叫我圆圆,说我长得像个水晶丸子,圆滚滚的。我明明是凹凸有致的大美女,我明明一点儿都不胖,我开口反驳他,“你才被附身了!”还不忘强调,“不许叫我圆圆!”

阿棠大笑:“不错不错,毛病好了。”

我心里腹诽,你才有毛病。

菜很快就上齐了,果然是贵有贵的排场,那一只只盛菜用的饭碗和陶罐,精致地好像是从故宫橱窗里面拿出来的一样,我小心翼翼地捧着,真想把碗翻过来看看底下有没有题款。

阿棠端起酒杯,对我和朵朵举杯,很郑重地对我说:“染笙,你能自己找到工作我真欣慰。”

我点头,面不改色地吹牛,“小看我,面试的时候,面试官都说,得到我这样的人才加盟,是他们公司的福气。”

“的确是,福~~气~~~”阿棠把福气两个字拉得老长,阴阳怪气的语调。

“阿笙还是很能吃苦的。”朵朵帮我说话。

“的确是,受了委屈就知道一个人躲洗手间抹眼泪。”

我不出声了,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于是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嗳,我说,你堂堂一个经理,怎么每天都那么清闲?”

阿棠吃一口菜,理所当然地说:“这不是有下面的人在,否则请他们做什么?嗳,我们公司最近一个合作案,对方派来的代表中有一个小姑娘,年纪嘛,看着和圆圆差不多,不过,人是真精明能干。”

“是聪明漂亮吧。”朵朵和阿棠也很熟,与他说话自然不会客气。

“嗳,你还别说,长得可真不赖!”阿棠一口承认。

“看上人家了?”

有八卦?我立刻把耳朵拉长,眼睛虽然盯着手机屏幕,但该听的东西可是一点没漏。

“哪能啊?我可不敢招惹她!”说完还诡异地笑了两声。

朵朵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拍拍我的肩膀说,“阿笙,回去了。”

“哦,好。”我把手机放进口袋,跟着站起来。我和朵朵走在前面,阿棠走在后面一点。外面居然开始下起雷阵雨,服务员送来伞,我们穿过中庭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叫阿棠:“卓经理!”

我和朵朵站在前庭的廊下等阿棠,他和那个熟人就站在中庭里寒暄,隔着雨帘,我听不清他们在讲些什么,却看到阿棠和那个人讲得很愉快的样子。

“阿棠!”我隔着雨帘朝他吼道,“你再磨叽,我先走了!”

他嗯了一声,随即匆匆忙忙地和那人交代两句,然后也不打伞,直接朝我们跑过来。

我也不等他过来,转身匆匆往前走,只怕如果再多一秒,自己就会克制不住自己。

在读大学以前,我一直觉得我的姥爷丁教授一定如平常教授一样,对成绩好的,有基础、有天分的、态度积极的同学会给予更多的关注和偏爱。

但是姥爷不是这样的。他便是对来旁听的学生,经常逃他课的同学,或者汉语还不完全的少数民族同学也是一样的关注,一样的认真。

那种平心静气、从容安定,那种不把自己和别人,不把人和人高低而论的姿态……

有一次我看着在窗边弯腰指导学生的丁教授想:人生的修炼应该就是这样的。有一天,我也这样就好了。可惜,也许时间不到火候不够,也许本性就不好,总之,那点浮躁,那点肤浅,那点小心眼……

我没办法原谅阿曼。

她果然变成了一个女强人,精明能干,聪明漂亮。但是,我并不羡慕她,金钱权势之于我,根本不及一航一个温暖的笑容。

我要打电话告诉一航,我找到工作了,我要让他明白,我在一点点变好,虽然不可能一下子变成李筝那样漂亮又能干的女子,至少,我迈出了第一步。我拿出手机,上面三个未接电话,全都是一航打来的,时间在我离开饭店那会。隔了三年,他第一次给我主动打电话。

我捏着手机,犹豫了半天,按照书上说的,我最早都应该明天早上拨回去,然后语气平淡地问他:“干嘛呢……我昨晚在玩呢……哦,男的,当然是男的……”可是,我忍不住,终于还是把电话回拨过去。

“嘟——嘟——嘟——”接通音一声一声响着,许久没有人听,我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正要放下电话时,突然话机里传来他的声音:“染笙。”一航的声音不仅暗哑低沉,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感冒了?

我随即推翻自己这个假设。

他一感冒就引发咽炎,根本没有办法开口说话。那么,他是在……哭?

我被自己的这么想法吓了一跳,怎么可能?!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一航的手臂骨折,他都不哭。

“一航……”我小声地开口,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我问,“一航,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和你说说话。”他的声音,一如往常,很温柔,可是,我却感觉到巨大的悲伤,在空气中弥漫,如水一般,慢慢淹没我的心。

我试图让他开心,我说:“一航,我今天被公司录取了,我以后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哎呀!我要告诉我妈去,看她还小看我,骂我是条米虫……”我着听到他的呼吸声,在电话的那头,时轻时重。说着说着,不由自主就停了下来。

“一航,你还在听吗?”我问他。

顿了一顿,他轻轻地说道:“嗯,给阿姨打个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她一定会很高兴。”

不对,他的鼻音真的很重,他是不是真的在哭?

“一航……我,我想你!”突然一句话不经大脑冲了出来。线路那边没了声音。我觉得自己拿话筒的手都在颤抖,紧张不安。

过了半响,他终于回了一句:“我也想你。”

嘿,嘿嘿。抑制不住的欢喜从心底慢慢冒上来,直到全身。

“那,那……我……?”我揣着小心,就像对着一只小兔子,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把他吓跑了。

“好了,不早了,你应该睡了。”他接过我的话,对我说道,“我这几天有点忙,过一阵子再给你庆祝好吗?”

“好……”我沮丧,早知道不要这么吞吞吐吐,直接对他说我要去找他不就得了。挂之前,我还是不放心,又问他:“一航,你真的没事吗?”

他在那边低低的笑,可是我仍旧感到有些许的苦涩在里头,他语气轻快地说,“没事。我挂了,晚安。”

我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我去新公司盛世上班。因为我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所以这次,再没有人对我指指点点。与我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小李,因为都是新人,所以她对我格外亲厚些。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小李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问我:“章姐,一起吃饭去吗?”

“好啊好啊。”我开心地收拾东西,被人叫章姐的感觉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啊!

公司坐落在商业中心,附近吃中饭的地方倒是不难找,我们找了一家人相对比较少的王记,买了饭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来,边吃边聊。

小李很可爱也很活泼,指着外面过往的行人开始点评。说:“章姐,你看那个穿黄衣服的女人,这么胖还穿鹅黄,这不是更加显胖嘛!”我一看,果然,一个四十左右的妇女,穿着一袭鹅黄,在太阳下挥汗如雨。我吸着饮料频频点头。

……

“嗳,那个波浪卷的。”小李又逮着目标,叫起来,“红配绿耶!居然真的有人会红配绿传出来唉!”

难道这很奇怪吗?

“章姐你说这个人怪吧!”我继续点头。

“哎呀呀,那两个!”这下我连头也不抬了,直接点头。只听得小李亢奋地说,“那两个女人真有气质,尤其是穿黑西服的那个。”小李喋喋不休地说着,终于发现我的敷衍,不满地把手重重地在我的肩膀拍了一下,控诉:“章姐,你怎么都不听我说话!”

语气委屈,好像还带着哭音,我被她吓着了,连连安抚,“哪个哪个?哦……穿黑西装,黑……”我顿在了那边,原来是李筝。

是啊,她是气质很好,也很会穿衣服。我闷闷不乐地用筷子拨着碗里的雪菜腊肠饭,一边听小李热情洋溢地夸赞崇拜。眼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李筝旁边那个女子吸引过去。

那个女子和李筝一般高,长得也很苗条,应该是李筝的好朋友之类的,她们亲密地挽着手走路。可是,我就是觉得眼熟,我一定见过她。是谁呢?我仔细地回想。

啊,我想起来了。她不就是那个,那个……小颖吗?如果没记错,她应该叫程颖。

这么来解释吧,她是我爹前妻的女儿,一航同父同母的妹妹。与我不同的是,她自父母离婚后跟着妈妈改姓了程。

我记得几年前她为了上新东方,还在我家住过一阵子。在那之前,我也仅仅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看过几次相片,但模模糊糊的也只知道个轮廓。

在她来之前的几天里,我一直很兴奋,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一航的妹妹,应该和他很像吧!然后,就会不自觉想像她的样子来——一个女版的一航!多有趣。

她应该是聪明安静的,也许还有几分秀气和傲气;应该是皮肤白白,眼睛大大,后面男孩子跟一堆的;应该是博闻强识、多才多艺的。

结果,见了她,即是不算大失所望,也差不多了,离我心目中勾勒的形象差了十万八千。倒不是说他和一航不像,两人同父同母,眉宇之间肯定是有三分相似的,不过,怎么说呢,就像是正品和赝品的区别,外表看看差不离,即使放到显微镜下也就三分区别,但,就是这三分差别最最要命。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一航,他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家居的开司米白色毛衣。可是,实在英俊,即使年幼如我,也不由心里打了个突。

我正胡思乱想间,小李五指张开在我眼前晃道:“章姐,你思春啊!”说完,笑得贼贼的,好像发现了我的什么大秘密一般。

啊!现在的小孩都这样了吗?眼光这么犀利,我看她一眼,崇拜地想:是啊,我思春呢,现在夏天了,我在思夏。我以后还要思秋思冬呢!

不过,程颖不是在杭州吗?不是应该一直在她妈妈身边陪着吗?怎么出现在a市,难道她也在这里工作?

还有啊,李筝什么时候和程颖关系这么好了啊,这小姑牌我还没打呢,怎么又被她抢了先机啊!我在心里哀嚎。

四点……四点十分……五点……

我不停地看着手表,到了五点半,我已经在茶水间进进出出好几回了,包包也早就整理好了。小李看到我这副样子,窃笑道:“章姐你急着约会吧。”

“啊?”我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不是约会啦!”

“哦~~~”小李拖长声音,明显是不信的样子。合着也快下班了,大家都没有心思继续工作,于是她撑着椅子滑到我面前开始八卦。“是不是去见男的?”

我点点头。

“那个男人是你爸爸?”

我摇摇头。

“这就是约会!”惊堂木一拍,就这么定案了。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小李,再一次崇拜地想:现在的小孩思维都这么清楚啊!

约会吗?我仔细咀嚼这个词,好像并不准确啊。一航没有约我啊,当然,我也没有约他。我只是想到他家去给他做老妈子的。

自从中午看见程颖和李筝在一起逛街后,回到办公室我连忙从包里拿出那本追男宝典,看看有无应付这些突发情况的妙招。结果,翻来翻去,只有一条——围“胃”救赵,比较合适。

可是,下厨啊!我怕一航吃了就立马把我出局了,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