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势行动还在继续,不过齐雪训练的那批孩童着实出彩。
齐雪在赶往杭州菜市桥找徽商的路上,特意让孩童在甲板放风。
这群孩子都不大,原本应该天真无邪的他们,并肩而立,神色肃穆地排着队,没有一点本年纪应有的天真。
齐雪在船头微微蹙眉,心就那么被揪了一下。
“雪儿,这群孩子没你,命都没了!”陈鸿烈说着话,把手搭在齐雪肩上。
齐雪释然,拍掉他的手:“别这样,被秦宓知道了,她该说你了!”
“哎呀,不怕!”陈鸿烈大咧咧一摆手。
“滚一边去!”齐雪提着裙摆跳开一步,很是调皮地回头,“你完了,我回去就告诉秦姐。”
潇潇:“是呀,齐敕命,这人好色,碗里的还没吃完,就惦记上锅里的了!”
“呦!”齐雪极尽嘲讽之能事。
陈鸿烈脸快红成猪血了,咂摸着嘴去找苏敬之,心里暗骂——这潇潇才认识雪儿几天?就被雪儿传染了?两人越来越像!
齐雪跟潇潇望着陈鸿烈的背影放肆大笑,但这种诙谐场面,没让这群孩子有半点放松。
“小孩,你叫啥?”齐雪干脆点了个打头的小童。
“敕命奶奶,小子叫天字一号!”小童脸上带着很骄傲的样子。
齐雪与潇潇对视一眼,潇潇问:“谁给你取的名?”
小童一瞧方承嗣,二女抬头看向他。
方承嗣挠着头摇头。
二女的视线又转向那小童。
小童拱手又道:“回敕命奶奶,是坐轮椅的大人说的!”
“嗯,你去打仗那会儿,夏仁去了说的。这些人的训练,他也提了建议,说要全能!”方承嗣解释。
齐雪皱眉,脸上有了怒色:“他怎么会知道!”
“我……”方承嗣五官皱在一起,“他套我话!”
“嗯,我知道了!”齐雪拄着剑站起身,神色恢复严肃,话锋一转:“还有多久到?”
“快了吧!我去问问。”方承嗣逃也似的跑开。
齐雪瞧着他的背影,内心思忖——夏仁手伸得太长,回去要敲打;还有方大哥,他不适合干“脏”活,要换人!
“你们回船舱休息吧!”齐雪没了让本就“见不得光”的小童们放风的心思。
看着他们规规矩矩往下层船舱走,齐雪高声补了句:“一会甭叫我奶奶,叫姐姐!”
没人回应,齐雪在甲板吹着风思忖。
按照汤显说的,这次自己对浙东漕帮跟徽商发力,本地上层势力不会阻挡,甚至还会落井下石,因为他们苦被这两股势力束缚久矣!
思忖着,苍山船驶入繁华地段,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拉回了齐雪的思绪。
战船行驶在因徽商聚集而成的繁华商业街水域,很是突兀。
巨大的船身,跟河道里的小货船、客船、乌篷船格格不入。
更扎眼的是,那桅杆上捆绑的,除了齐字大旗,还有个胖乎乎的汉子。
那汉子不少人认得,是运河上有一号的人物——浙东漕帮帮主。
他怎么会被绑在这儿?
这里的情形被两岸盐商的家丁得知,船再往前行驶就走不动了,因为前面一艘艘大小船只阻塞着河道。
苍山船停下,齐雪一拍身旁陈鸿烈的肩膀。
陈鸿烈手做喇叭状高呼:“崇明岛知县被杀,大明敕命齐雪前来追凶,无关人等速速退散!”
自古爱看热闹的国人,不仅不会被驱散,反而纷纷再向前围拢。
得了信的盐商,被下人汇报了此事,一边往苍山船处走,一边聚拢家丁手下,又差人往官府送信。
杭州前卫、杭州右卫、钱塘江水兵几处最快得到消息,碍于面子,象征性地各自派出了五十人跟着去了现场。
兵马走后,三处的快马开始四散出发,朝着浙江都指挥使司跟杭嘉湖兵备道处而去。
那两处又有快马飞出去,奔赴各处。
这些情形,跟汤显此前说得分毫不差,但身在局中的齐雪还没办法核实,只是见现在人聚得差不多了,开始让手下兵卒封铺。
齐雪瞧着封铺的兵卒,站在甲板上对潇潇跟苏敬之打趣:“你俩知道顶级的商战手段是什么吗?”
潇潇:“商战?”
“嗯,商战,商场如战场!”苏敬之一抖折扇,赞叹一句,又问:“还请齐敕命指教!”
“呵呵,顶级商战就是这个呀!”齐雪晃了晃小团子一般大的拳头,“无解的!”
“哈哈哈!”俩人大笑起来。
这笑声肆无忌惮,嚣张极了。
在两岸的人看来,这伙人就是穷凶极恶的反派!
“放肆!什么人如此大胆!”被动了“命根子”的盐商坐不住了,从各个巷子口冲出来,跟家丁一起推搡那十几个兵卒。
“放肆?”陈鸿烈蛮横极了,猛推一个衣着华丽的盐商。
岸那边的方承嗣不甘示弱,对着冲在最前面的老盐商就是一巴掌。
那老盐商原本没剩几颗的牙,这下彻底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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