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的壁画,中心依然是那位铠甲女子,但此刻她昂首挺立,手中长剑直指苍穹。
剑锋所指之处,天空裂开巨大的漩涡,如同苍天怒视大地。
前方,无数形态奇异,难以辨认物种的敌人,正被无形的力量粉碎。
她的两侧,门外浮雕上的三位女战士与持盾壮汉拱卫左右。
执刀女子刀光过处,巨兽的肢体断裂。
持斧者一斧劈下,山峦崩裂,大地绽开深渊。
执矛者矫若游龙,长矛洞穿巨大复眼。
持盾壮汉则稳如磐石,巨盾上雕刻着巨大的纵目神面,将如雨般袭来的尖刺尽数格挡。
壁画边缘,巨大的、眼球突出的面具悬浮在战场上空,注视着一切。
形态怪异的神鸟,羽翼如刀,在废墟间穿梭。
一些半人半蛇、或长着多条手臂的生物在尸山血海中蠕动……
整幅画面充满了磅礴的力量感,构图宏大、细节精微。
几人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连呼吸都变轻了几分。
前厅高大,穹顶隐没在黑暗深处。
沿着两侧墙壁,每隔十数米便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灯簋,庞大如缸。
灯盏表面覆盖着绿锈,复杂的蟠螭和兽面蛰伏,内部空空如也,残留着千年前的焦黑。
穿越无尽岁月的苍凉,让阿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本能地靠近了陈起。
穿过漫长而压抑的前厅,前方出现了一道门洞的轮廓。
门洞内隐隐透出比前厅稍亮一些的幽蓝。
一步踏入大厅,眼前的景象如同掀开了帷幕,瞬间将四人卷入/=。
这是一个比前厅更为恢弘的空间。
其规模气势,足以令维也纳的卡尔教堂相形见绌。
一根根深邃黑石雕琢而成的巨柱冲天而起,表面布满了纵向沟槽,沟槽内镶嵌着流动暗金色泽的金属,形成流畅的螺旋纹饰,从布满饕餮的柱础盘旋而上,消失在无法目及的穹顶之中。
柱头被塑造成了巨大狞厉的兽首,正是壁画中女子脚下的巨兽。
兽首怒目圆睁,獠牙外露,口中衔着造型奇异的容器,容器内空空如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仰头望向大厅的穹顶,无数层向内收缩、彼此嵌套的同心环形,层层叠叠,犹如某种庞大生物的腹腔褶皱。
在核心的区域,穹顶汇聚成一个旋转的漩涡穹窿,中心镶嵌着一块直径数米的巨大石板。
石板上雕刻着复杂的星图。
星辰仿佛纵目,密密麻麻排列。
星图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图案,中心微微向下凹陷。
微弱的光线正是从这些石刻的缝隙和凹陷处渗透,如同来自宇宙,将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片神圣的天光之下。
大厅的地面中央区域,铺设出了一幅震撼的巨大地画。
画面主体是一个巨大的眼睛图腾,眼睛的周围,环绕着无数指甲盖大小、极其精细的小人浮雕。
他们姿态各异,五体投地,或扭曲跪拜,面向中央的眼。
地画面积庞大,占据了半个大厅,走在上面,每一步都踏在生灵朝拜的神只之上,带来一种亵渎。
大厅的两侧用一根根巨柱分隔出侧廊,侧廊的内墙上,密集排列着无数壁龛。
壁龛内供奉着一尊真人大小的石雕,形态各异,有的身披兽皮、手持骨杖,面部如同骷髅。
有的全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甲石片,手持奇形的兵器。
还有的则更加诡异,下半身为蜿蜒蛇躯,上身却保留着人形。或是背生尖锐的骨刺,面部只有一只巨大而空洞的眼睛,生有多臂,握着不同的器具……
它们同样面向大厅中央的地画之眼,虔诚垂首,形成一片沉默的雕塑森林。
空气里仿佛凝固了无数来自远古的低语与祷告。
陈起和阿雅看得目眩神迷,忘记了呼吸。
陈起的手指抚过身边巨柱上的沟槽,阿雅被侧廊壁龛中一尊手捧心脏的雕像吸引,看得浑身发冷。
谢墨寒显得无比警惕,骨刀横在身前,目光扫视着每一尊雕像的脸庞。
大厅的尽头,屹立着一道宏伟、散发着色调暖白光芒的拱门。
那光芒如同磁石,吸引着她们的目光。
几人缓缓上前,穿过那道散发暖意的拱门,一步踏入了其中。
光线骤然变得明亮。
一个独立、圆形的巨大空间,直径目测远超五十米,高度近百米的建筑。
构成这个圆形空间的石材,无论是墙壁、穹顶还是地面,都散发出一种均匀且稳定的幽蓝。
这光芒,将整个空间照耀得亮如白昼。
蓝色的光晕弥漫,照亮了每一个切面和弧线。
置身其中,仿佛沉入了水晶宫殿,被包裹在一颗巨大的蓝宝石心。
而这殿堂的核心,是悬浮在正中央的一个巨大球体。
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散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芒。
这光芒与周围冰冷的幽蓝形成强烈的冲突,却又诡异地共存,太极阴阳般悄然流转。
球体像是某种暖黄色晶石构成,外部流淌、包裹着一层薄薄的、火焰般流动变化的柔和光晕。
光核直径大概有二十米。
下方,巨大的环形石台稳稳托举。
环形石台造型精美,层层叠叠向上绽放巨大石质花瓣,花瓣雕刻着繁复的无数神秘纹路,边缘处镶嵌着暗金的线条。
花瓣的尖端微微卷曲,温柔地承托着上方那颗巨大球体。巨球上穿插环绕着数条弧形的灰色石材,与穹顶和下方的石台相连。
这个诡异而圣洁的空间内,依着圆形殿堂的内壁,修建了一条平整、宽阔的石质旋梯。
从她们立足的入口开始,沿着圆形的内墙盘旋而上,直达穹顶下方。
旋梯最高点的终点,搭建了一座巨大的方形石台。
石台通体由一种漆黑的材料构成,类似于门外巨柱的材质,表面切口平整,没有任何多余的棱角和纹饰。
就那样突兀地悬停在光核正上方,那黑色石台如同王座,又似祭台,散发着一种权威。
这里没有前厅的压抑肃杀,却充满了一种令人心神摇曳的神性。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长得跟个地球仪似的?”
阿雅走在队伍中间,声音极轻,一路以来颠覆过往所有认知的景象让她半天都没缓过神来,大脑几乎停止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