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毫无征兆的滚落下来，一颗接着一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素白的裙摆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许优没有去擦，只是低着头，看着膝盖上交织的双手，看着那枚蝴蝶兰戒指，“可……为什么……我一开始的时候没有感受到【宇源】的存在？”

元始天尊叹了口气，“因为你被‘封印’了，许优。

不是外力封印，而是自我封印，在你五岁的时候，为了保护你，有人引导你将自己的本源彻底隐藏起来，连你自己都遗忘了它的存在。

卡俄斯的力量，都只是‘钥匙’，用来一层层解开你对自己的封锁。”

许优：“所以我身体里的那些问题……其实是在‘解锁’？”

“可以这么理解。”道德天尊点头，“每一次毒素发作，每一次法则反噬，每一次濒死体验，都是在冲击那层自我封印。

很残忍，但这是唯一的方法，外力无法解开【宇源】的封锁，只有你自己经历足够的‘淬炼’，封印才会松动。”

许优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泪，“所以那些在实验室的日子，那些每天夜里骨头被蚂蚁啃咬的痛苦，那些一次次任务中受的伤……都不是白费的？”

“从来不是。”元始天尊的声音罕见的温和下来，“许优，你很坚强，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坚强。

他们本以为你需要至少六次‘死亡’才能唤醒【宇源】，可你只用了三次。”

许优抬起头，擦去脸上的泪痕，然后站起身对着两位天尊深深一礼。

“多谢两位天尊解惑，前路虽难，代价虽巨，但我……还想走下去，走到我能走的最后一刻。”她顿了顿，看向道德天尊，“若天尊有延命之丹，许优厚颜求取。

并非贪生，只是……还有些事未了，还有些人，我想再多陪他们一程。”

道德天尊与元始天尊对视一眼，前者从袖口中取出一个银白如玉的丹瓶，轻轻推至许优面前。

“此丹名为‘续尘’，可固本培元，缓解苦痛，祝你维系魂魄肉身三载不散。

然，切记，它无法修补根本，且服下后，仙凡之气交汇，或会引动你体内驳杂力量，痛苦或于加剧之时，三载之后……”

“三载之后，尘归尘，土归土，会有一线新天。”元始天尊接口，目光悠远的望向棋盘某处骤然亮起又急速黯淡的星点，“许小友，你眼中蝴蝶，或许不仅是印记。

破茧或陨灭，皆在一念。

望你……珍重这最后时光，看清己心，不负本真。”

许优接过丹瓶，入手温润，却重逾千斤。

她再次行礼，转身离开了这里。

步伐最初有些踉跄，但逐渐变得稳定。

云海在她脚下翻腾，天庭的辉煌在身后渐远。

“三年……”她低声自语，将丹瓶紧紧握住，贴在心口。

“够了。”

……

他们看着许优的背影，最终只是长叹一口气。

“我们真的还要继续瞒她吗？”道德天尊看着手中的茶盏说道。

元始天尊则望向远处的云雾，“继续，她现在还不能知道，至少现在还不能……”

道德天尊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面上，“可那个时候一切都能挽回吗？‘曦蝶’本该是一个乐观开朗的孩子……为什么要让这个孩子来参与这场棋局？”

“唉，因为她的身份太过于特殊，那是凌驾于所有万物之上的，我们现在只能用【宇源】这个能力来解释。”

道德天尊眉头一皱，眼前的茶杯‘轰’的一声炸开，“要不是几百年前那个神秘人，灵宝也不会进入真我轮回，‘曦蝶’更不会放弃自己，投入轮回！

她本不该参与的！”

元始天尊沉默了片刻，“唉，这便是孽缘啊……”

……

天庭的黄昏与人间不同，没有落日余晖，而是整片天空逐渐染上一种柔和的绛紫色，仙宫玉宇在渐暗的天光中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宛如倒悬的星河。

许优离开那片莲花池后，找到了沈青竹，他们两人并肩走在一条悬空的廊桥上。

许优将两位天尊对她说的告诉了他。

沈青竹听完后沉默了。

“拽哥……”最终还是许优先开了口，她停下脚步，靠在廊桥的栏杆上，望着下方无垠的云海，“你怕吗？”

沈青竹侧头看她，“怕什么？”

“怕我。”许优转过来，异色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两位天尊说我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普通的神明代理人……我是【宇源】，是宇宙最初的本源化身。

这样的我，还是你认识的那个许优吗？”

沈青竹沉默了半晌，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白发。

“许优。”沈青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新兵集训营。

你穿着一身军装，站在几百号新兵里，却比谁都显眼，不是因为长相，虽然你确实长得好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是因为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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