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婉站在祭坛边缘，指尖缠着银灰色的雾气，像在拨弄一根看不见的线。

云绵绵没动。

她跪在地上，雷剑插进祭坛中央的凹槽，手还死死握着剑柄。刚才那一剑下去，地面裂开一道缝，水晶棺缓缓升起，像是从地底被人推上来的一样。

棺里的人，和她七岁时长得一模一样。

额间红痣，左颊酒窝，连眉毛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只是头发全白，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

系统终于动了。

一行小字蹦进脑子里：【检测到时空闭环核心，是否融合？】

她没立刻回答。

因为林素婉来了。

这个本该在千里之外被傀儡围攻的女人，现在就站在这儿，穿得跟平时一样素净，广袖垂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看得她脊背发凉。

“你来得挺快。”云绵绵哑着嗓子说。

“我一直在等这一天。”林素婉笑了笑，“你打开祭坛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所以你是故意放我进来的？”

“不是放，是引。”林素婉抬起手，雾气顺着她的指尖流进地面纹路，“你以为你在重启命运？其实你只是在完成它。”

云绵绵咬了一下舌头，疼得清醒了些。

她现在灵气几乎耗尽，左肩的伤还在渗血，光暗灵根运转起来像生锈的齿轮，咔哒咔哒响。但她不能倒。

三长老刚走。

洛玄离的剑意也快撑不住了。

她要是垮了，前面所有人白死。

她把雷剑往里又推了一寸，祭坛震动更剧烈，水晶棺的盖子开始滑动。

“你想融合初代圣女？”林素婉轻声问，“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我不需要知道。”

“她是被云家自己人封进来的。”林素婉往前走了一步，“因为她发现了真相——所谓圣女，不过是用来喂养‘世界线修正仪’的容器。每一代觉醒者，都会被慢慢抽走命格，直到彻底消失。”

云绵绵冷笑：“那你呢？你现在不也是容器？”

林素婉顿了下，嘴角抽了抽。

“我是自愿的。”她说，“只要能活下去，当什么都行。”

“你活不了。”云绵绵盯着她，“你每次复制功法，都要老十岁。你现在看着十八，实际年龄都快九十了吧？”

林素婉的脸色变了。

“你知道得太多。”

“我还知道，你颈间的胎记，是我的半魂。”云绵绵缓缓站起来，一只手按住碧玉葫芦，“我们共感痛觉，你受伤，我也疼。但你从来不敢杀我，因为你死了，你也活不成。”

林素婉没说话。

她只是轻轻捏了下袖中的东西。

下一秒，云绵绵听见一声熟悉的哀鸣。

是从葫芦里传出来的。

“云砚？”她心头一震。

那声音只响了一下，就没了。

但足够让她明白发生了什么。

林素婉手里，竟然也有一个碧玉葫芦。

而且里面关着的，是云砚残存的魂光。

“你偷了他的魂印？”云绵绵声音压低。

“不是偷。”林素婉摇头，“是他主动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撑不住了，让我替你走完最后一段路。”

云绵绵猛地攥紧拳头。

不可能。

云砚怎么可能把魂印交给林素婉？

那老头抠门了一辈子，连块糖都要算利息，怎么会把自己的命根子随便给人？

除非……

他是被骗的。

或者，那是他留下的后招。

她忽然冷静下来。

不管是不是真的，现在都不能乱。

她低头看了眼祭坛。

水晶棺已经开了三分之一，初代圣女的手指微微颤动，像是随时会醒来。

系统还在等她的选择。

【是否融合？】

她没回。

而是把左手按在葫芦上，调动体内最后一点雷灵体之力，在身前拉出一道雷幕。

噼啪作响的电光挡在她和林素婉之间。

“你想干扰我？”云绵绵冷笑，“那就试试看。”

林素婉没动攻击，反而笑了。

“我不是来阻止你的。”她说，“我是来帮你做决定的。”

“我不需要你帮。”

“你真以为融合了初代圣女就能赢？”林素婉声音忽冷，“她失败了，你就能成功？你们云家历代圣女，哪一个不是天资绝艳？可最后呢？全都成了祭品。”

云绵绵没答。

她知道林素婉在动摇她。

这种话，换成三天前的她可能会信。

但现在不行。

她见过太多人为了她死。

云砚化作金光散去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条路没有退。

她突然抬手，反手一剑劈向自己左肩。

鲜血溅在祭坛上，激起一圈金色涟漪。

那是云家血脉独有的反应。

系统立刻回应：【认证通过，融合程序准备就绪。】

祭坛光芒猛然转亮，水晶棺的盖子完全滑开。

初代圣女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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