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不是好通过吗?”
“总得有客观现实吧,这样的选题对于未婚青年不能写得很好;这是我的一家之言,你自己拿主意吧。——不会想实践吧,嘻嘻。”
“你去死了死了的吧,……”
“我死了,你结婚的时候,谁来跟你当伴郎啊!你有女朋友,不那个,到时候还要我手把手教你,笨蛋!”
“你真恶心……”
“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的,我有事要下了,拜拜。有什么事,记着向党国汇报啊!”“永不说再见”下线走人了。
46
“等你爱的人”的图像一直亮着红灯,不知她在做什么。在搭不搭理她的事上,明明想了好一会。不理她把,还在她手下实习,这么快就忘了恩师,实习签定要靠她呢;跟她聊吧,又是藕断丝连,永远也不会有结局,也许永远也不会说再见。明明此刻也不想想那么多,有时候把简单的事变得复杂了,也是人为的;有时候把复杂的事变得简单了,也是人为的。他的心乱如麻,他想什么事情是最简单的,才是真正地经历过最复杂的程序了,才是最好的,该怎样就怎样,捆绑自身的东西的确太多了,他要轻松愉快,要在一种自己想做的事情中寻求到快感。那是在不违法乱纪的框架中,尽情地说着自己想说的话,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当明明想到这些的时候,反而很轻松地向李静发出了惯用的‘你好’的请求。
“等你爱的人”:“你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不理我?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我在寝室里,我用的同学的电脑。”
“怎么样,没有与你的女朋友聊天?”
“不谈这些好吗?我在查资料,为毕业论文做准备。”
“准备选择什么样的题目,看我能不能帮助你。”
“不便说。”
“为什么?”
明明有点后悔了,他选择的题目有点与众不同,现在说岔了口,特别是不应该跟李静说。当代青年的性文化观,想起这个题目一般的人是会有诡谲的想法的。明明起草的时候,刚写好题目,有几个同学起哄。哇,没有性经历是写不好的,那只是闭门造车,你有再详实的资料,也写不到境界里去。明明反驳他们。明明说,只要有论点论证就行,这是比较抽象的论文不是小说,要那个所谓的境界去尻。同学说我们只是善意地提醒你哩,实践才出真理啊。明明一人擂了一拳。明明僵硬地坐了一会,不得已,没有像以往那样优柔寡断,很轻松地把选题发了过去,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明明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大男人了,果断,刚毅,敢于承担责任,这是以往所没有的,至少是在过年之前所不具备这样的品性。未必真的是经历让他这样,未必真的是李静、玲玲让他这样,爱,让一个男生在慢慢地改变了一切?连明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有所改变的。
“靠。…………………………”李静发过来。
“怎么了,大姐。我又做错了什么?选题难啊。”
“你是袁隆平院士的同学,你有几块试验田,你在日夜播种耕耘收获着,等着收拾你的硕果吧。说不定你一夜成名,世界性学大会马上要到北京召开了,让世界顶尖的性学大师庄严地宣告你的论文吧……”
“不要这样,不要伤害……”
“我们不知谁伤害了谁?”
明明叹了口气,他不知他是不是有在有意与无意之间冒犯什么,是友谊,是爱情还是其它的社会准则。如果没有玲玲,他也许跟李静的交往会在一种轻松愉悦的状态下进行,但现在显得沉重不堪了,销魂过后是无尽的彷徨,甚至于是忧心忡忡。明明对她们都有过不明确的承诺,‘我爱你!’——她们俩人听起来是,我只爱你,只爱你一人。明明没有做到,明明现在像是一个伪君子,欲罢不能,欲继续也不能。说着口是心非的话,做着口是心非事,他感到好累了。“我累了,好想睡觉。”
“好吧,明天准时到报社,要出差的,有个连续报道。”
他们互道了晚安,下线。
47
明明头有点昏,可能是没有吃晚饭的原故。哥们回了,哥们可不像明明,有什么就心直口快。他说她的女朋友刚才在操场跟他约会,他向女朋友提出了在外面租房,女朋友没作声就是默认了。他说得眉飞色舞,喜形于言表,吹着口哨进卫生间洗澡。明明在一个窗口里看一篇言情小说,哥们一会就洗完了,揩着头发,问明明看不看a片,电脑里有下载的,明明说不看时,哥们说你还在装解放军,如今谁没有在阴暗角落里看a片,好奇、猎奇是人的一种基本的智商。明明借故说没有吃晚饭,下楼了。
大排档的东西只是比饭店里便宜,一小盘青菜要八元钱,食堂只要一元钱。明明看到有个男生在吃一盘水饺,一问价也要六元。明明想干脆到大学书店附近去吃一碗面,只要一元五角,便宜不说,还可以逛逛夜晚的街景。大学书店离学校的正大门足足有三百米远,沿街都是小吃杂货铺什么的都有,什么赚钱有人做什么。
明明踯躅在人行道的花格水泥地面上,眼里充满了茫然。他在想着自己的心事,要毕业了,想的事情格外地多。想去想来总是那几件事,不去想又完全做不到。他就是要不去想,他想给自己减压,想看到街面上新奇的事物,那些以前未曾发现的事物。明明的眼神是倦的,充满了睡意的,但这一点没有被发廊的老板娘发觉。老板娘今天的生意不好,打开门每天得那么多的费用,她的目光在搜寻着生意,何况明明的头发也的确太长了。松乱、鬓角就要盖住耳朵,职业的敏感让她肯定了这个男孩子是要理发,也是该要理发的时候了;再且明明的目光正与她的目光相撞,明明望了她几秒钟。明明是被她的发形吸引了。这个女人如果不是衣着的打扮,不是有着新娘一样的发式,那看上去年纪跟自己的母亲一样大了。当明明的目光向旁边移的时候,那个老板娘搽着口红的嘴唇在挤出的微笑下,成o型地张开了。“洗头吧,先生?”她从放在发廊门口的椅子上站起来,偏着头,一手扶着椅子,o型的嘴唇变成了微微张开。明明摇摇头,径直向前走,她快步地撵在明明的身后,压低声音说:“还可以按摩!”明明真想大声地诉训她一顿?把他当了什么人,但他想到街头的悍妇,克制住了。惹不起可躲得起,明明加快了脚步。
48
明明终于来到面食摊。明明以往在这里吃过,不光味道好价格便宜,口碑也好,城市报在好吃佬的专版上有过报道。下面的师傅累得揩汗,大约还有十几个人在排队。服务员抹桌招呼明明坐下。几分钟后下面的师傅问明明要不要辣椒水,明明点点头,由于灯光暗淡,师傅没看清,服务员走过来继续问明明要不要辣椒水,明明这才大声说要。食客多半是打零工的,擦皮鞋的以及周边的学生。
明明吃得一半的时候就大汗淋漓,不时用餐巾纸揩汗,辣椒水太辣,明明不时呵气,缓解辣的程度。老板娘过来,问明明如果太辣,要不要加汤水?明明说要的时候,老板娘舀了一瓢骨头汤水,轻轻地倒进明明的碗里。“不够还有啊!加钙的。是外地在h大学读书的吧?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啊!”老板娘望望那个竖着一大块骨头的敞口大锅,眼神充满慈爱与怜悯。
明明的嘴里正衔着一大口面,为了有礼貌地回答老板娘的问题,噎得眼睛鼓着,含糊不清地嗯嗯着,忙不迭地点着头。明明咽下一口面的时候说:“我的骨骼定型了,再也不会长啦。”老板娘却说:“不会吧,还会长的。骨头汤是免费的,尽管喝!”
明明看到这个与刚才发廊老板娘年龄相近的女人,同样是女人确有着完全不同的经营观与世界观。每一个成熟女人的心,还有对待顾客的态度等等。他有点困惑,有点不解。真是人上一百,种种色色,什么人都有。自己现在正在慢慢地成为什么类型的人呢?他自己问自己也不得而知。
明明只有低着头慢慢地吃着,此时此刻认为连吃碗面也显得沉重了。明明又舀了一瓢汤,吃完后回到寝室倒头就睡着了。
49
星期一明明来到报社的时候,8点还差十分。明明在报社门前的停车场溜达了一会。大大小小的车停了一大排。有的记者编辑开着自己的车来上班,明明羡慕得不得了。自己什么时候到了这种程度就好了。能不能在这里上班只能顺其自然,是你的就会来到,不是你的强求也不能,听说报社要招聘一批记者,到时再说吧。一般的情况是,在哪里实习就以后在哪里工作;也有的不是的,好在现在的机制活动,给人以宽松的工作自由。没来到报社的时候,内心里对报社还有一种神秘的感觉,实际接触后,神秘感消失了。是人都差不多的,谁也好不到哪里,坏不到哪里。比方说现在,不知是哪个部的男编辑或记者,看到另一个女同事,同样在开着粗俗的玩笑:“昨晚真想送你回家,又担心你老公误会,我不想挨揍啊。”男同事在锁着车门。
“废话!你应该去睡我家的沙发的,昨天我家的小狗贝贝就差有个伴呢。”
“他出差了?幸亏我没去……昨晚我喝了酒的!”
“你怎么不去?我的打狗棒都快放烂了!”
女同事瞪了他一眼,背着坤包踏上通往报社大楼的台阶。明明只有装着没听见,他们毕竟是报社的工作人员,在明明眼里,报社的人都是他的老师。谦和礼貌是第一要数,就算是目光与目光相碰了,明明也很有艺术性地撇开,不冷淡,也不是太热忱,不易察觉的一笑,嘴角微微牵动一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让报社的人先进电梯,自己最后一个钻进去。
李静比明明来得还早。一个大旅行包放在她的办公桌上。“来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李静的目光从今天刚出来的报纸上抬起来。“准备什么啊?”明明半天还回不过神来。他想起来了,要到外地采访,什么也没带。李静说你连换洗的衣服也不带,得几天回来的。“没带算了,我们走吧!”
明明就这样懵懂地走出报社的大楼,跟在李静身后。她在前面走,他在身后跟着。李静像似主角而他更像是配角。跟别人实习就得这样。明明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认为就该这样的,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想问他们是到哪里,话到嘴边他没有问。太急不可待显得他是多么的不成熟。明明像一个成熟大方的男子,稳重而健康,目光平视,不因为报社的停车场上来了一辆别致的新型轿车而像别的男人那样,新奇不以,口里啧啧称赞。对于一个说不定是报社的过客来说,跟老师走出报社的大门,跟一个女老师走出报社的大门只能是用现在他的这种目光,才能是独特的,恰如其分地运用了好了自己的独到的目光。一个人的目光有时是你与这个世界交流的窗口,你以为每个人每时每刻都能运用好自己的目光?
50
明明就是这样的运用好自己的目光走出报社大楼的,这样上车的,这样到达目的地的。明明是在车上才知道他们这次外出采访的目的地的。
明明没有像上次那样急于的想知道外出采访的目的,是在不温不火之中,李静不慌不忙地告诉他的。由于为了适应竟争,城市报现在不光只为武汉的市民服务了。它要为全省的市民服务,全国的市民服务了。发行范围越来越广,报道的范围也越来越没有边际了。每家地方报纸都在自觉与不自觉之中,辐射了自己的功能了,市场让报人都有点茫茫然了。周边小城市黄冈市发生了一件蹊跷的事,那个小镇的一个开三轮车的车主,在完成了一天的营运之后,到一个发廊里去理发。后来与发廊妹发生了龌龊之事,这在如今也不是什么新闻。问题就出在嫖客由于突发心脏病,死在了发廊妹的身上。
如果是一般的家庭也许怕丑,把这件事遮掩着,草草地埋葬了事。这两天的城市报曾有过连续报道。李静来替换下那位儿子就要高考,白天上班,晚上还要招呼儿子的女记者了。偏偏事主的妻子是个读过书的农村妇女,上世纪的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高考只差几分。事主的妻子不依不饶这件事,她的亲戚朋友只看她的主见,停尸闹事,聚众起哄,发廊不用警方关门,已砸烂。当地政府几大家出面才下葬了尸体。这个相对来说有点见识的农村女人,申请发廊女赔偿。发廊女也是这个镇子周边的人,女人不接受发廊女父亲私了的请求,她要一根筋走到底。明天就要开庭了,一下车他们就奔到女人家采访,看看有没有笔下生花的感觉与事例值得报道。
如果三轮车主不会在好奇心的驱使,不会经不起诱惑,而是像现在流行的那样,四十岁洗了睡;他要是认为他有两个聪明可爱孩子,一个上高中就要高考了,至少为了他们而要自律、自爱;他要是不去冒险,以为逃脱得了公安局抓捕;他要是为了不去追求瞬间的快感,换句不好听的话说,家里有他口口声声说爱他的贤妻。反正他不应去嫖娼,千万条理由也不应去嫖娼。他去了,死在了小姐的身上,这是不变的事实。从明明他们一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想象的那么悲哀,他的妻子反而很坚强。
像现在许多的小镇居民一样,单间的楼房,装修一般,但很宽敞,对那样在都市挤惯了的人来说,仿佛是从狭小的居室来到了大操场的感觉。前后有一百多平方的大院,武汉大学的院士也望尘莫及。女人知道是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