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沈小姐,我们见过,我是上海夜茉莉的负责人阿亮。我恍然,陈林离开上海后那边的店铺一直由这个阿亮经营。与陈林的好运气不同,阿亮有商业头脑,因此将夜茉莉做得格外好。当初t城夜茉莉的装修经费,几乎全部是由上海的老店支援的。我急忙应道。
是,阿亮,我记得你,怎么了?
抱歉,我一时没有找到店里的电话,请问陈林在吗?沈小姐,这边出事了……
意外的降临
我一惊,知道事情紧急,所以没有问到底是什么事便急忙跑下楼唤陈林来接电话。
陈林举起听筒,没待那边说几句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不住的应着,我很少看到陈林因为业务上的事情脸色这么难看,因此知道肯定是大事。
电话讲的时间不长,我只听清了陈林说的最后一句话。好的,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急忙问道。陈林,出什么事了?很严重吗?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扶住我的肩膀说道。小莫,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细说,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帮我去定最近一班飞往上海的机票好吗?
你要走?要多久才能回来?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我连珠炮式的提问让陈林哭笑不得,他只得先收敛好慌张的情绪跟我说道。
小莫,你留在这边好好照顾年年,事态特殊,把你带在身边反倒不方便,所以我要你乖乖在这边等我回来好吗?
你很快会回来吗?我问道。
陈林拍拍我的头。我会尽我所能的赶快回来,我先去收拾东西,等我上了车,我打电话跟你细说好不好?
我点点头,连忙回到卧室里去为陈林订机票。当选择单程还是往返时,我突然哭了。刚刚我还在恐惧,如果陈林再离开我我要怎么办,没想到这一切竟在瞬间发生了。最近的一班飞机是在四个小时以后,陈林很快收拾好东西,一只小小的皮箱。他走到我面前。
我走的这段日子,还是让夜茉莉歇业吧。他说。
我可以帮你照看店面的,不必关门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我急忙说道。
不,你跟丽姐照顾年年已经够忙,不必在意店里的事情,就照我说的夜茉莉停业,知道了吗?
我不住的点着头,竟又不争气的开始哭起来。陈林看到我的眼泪顿时觉得手忙脚乱,连忙把我拥在怀里小声说道。傻瓜,哭什么,我只是去解决一点事情,又不是上断头台,你这样哭哭啼啼的让我怎么能放心走。
我仰起脸看着他,他笑笑,伸出手抹去我脸上的泪水。随后轻声说道。小莫,等我这次回来,跟我结婚好不好?听到这话,我顿时怔住了,看着陈林。他双手搂住我的腰,凝视着我。他的双眸带给我的窒息感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盛夏的午后,我在冷气开得极足的大公寓露台上第一次看到他的双眸。像是最宁静却繁华的夜色。让我几乎忘记了呼吸。
我看着他,我知道这个男人在等待我的答案。他始终在我身边,无时无刻的照顾我的生活,关注我的喜怒,甚至负担着我的生活费用。为了我,他背井离乡来到t城,倾尽所有身家为我建造了这个避风港。现在他要离开我的身边,不管这段日子是长是短,他都要离开了。他向我求婚,在他离开前的午后。
好,陈林,我答应你。我缓缓说道。我看到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激动的神情,他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轻轻亲吻我的额头。
太好了,小莫,太好了。这次我去上海会帮你订指环,你是喜欢蒂芙尼还是卡地亚?
我微笑。我只要你赶快回来就很好。
好的。陈林仰起头,我看到他的眼睛里有盈盈的泪光。老天,你终于肯嫁给我。他小声说道。我知道,这个男人会一辈子视我如珍宝,他会告诉年年他就是他的父亲,我会有一个家,年年会有一个爸爸。这样的结局或许对我们都是最好的。丽姐说跟最爱的人在一起才会幸福,但是幸福的定义又是什么呢?人们爱的是一些人,与之结婚生子往往又是另一些人。
他松开我提着箱子去到店里,向店员做了简答的安排和交接。随后亲自写了一张停业的告示贴在了门上。临出门前,陈林跑到楼上向年年道别。他把她抱在腿上小声地说道。
宝贝年年,你可能要有一段时间看不到我了,你会想我吗?他亲亲年年胖乎乎的小手。可是我会很想你呢知不知道,你要好好吃饭,听妈妈的话。长得漂漂亮亮的知不知道。
我站在门边不住的笑。瞧你,不过是走几天,说得像生离死别一样。你要是不快些回来,小心年年会忘掉你。我恐吓他。
陈林急忙对着年年正色道。小丫头,你可不许忘了我听到没有。年年只是看着陈林吧嗒吧嗒的眨着大眼睛。陈林把她放回到床上,走到我面前。小莫,我走了。
我将头轻轻抵在他的胸前。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的,我一会在路上会把事情的因由告诉你。
我点点头。好了,快走吧,别耽误了飞机。我送陈林出门,他在门口拦了一辆车很快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不到五分钟,我接到了他的电话。我刚刚按下接听键,没待我开口陈林便急忙说道。
其实事情在一段时间之前已经有了预兆。我没有说话,静静等待下文。在前不久,我就听阿亮说过夜茉莉里偶尔会有流氓来刻意滋事。
为什么?我急忙问道。
对于酒吧行业,这种事情是难免的,你干得好,难免同行会眼红,雇几个人来闹闹你的场子,这也不是不常见的。开始我只是告诉阿亮要尽量息事宁人,实在不行就花点钱买通一下,毕竟,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然后呢?
我和阿亮都没想到,对方一心要搞垮夜茉莉。不仅派人来滋事,还在不久前的晚上砸了夜茉莉的窗户,试图放火烧了它。
什么?!我惊讶的捂住了嘴。
不过幸亏别人发现的及时,店里只是损失了几块玻璃罢了。但是这些事阿亮那小子根本没有跟我说,他一直没来电话,我就以为事情已经过去。没想到他意气用事,不知道从哪找了一帮人来守在店里。果然不出他所料,之前那群闹事的人没过多久又来了。这次不同以往的是,夜茉莉中早早就守下了一批人。两方自然是动手了,但是连阿亮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他找来的人中。有人持枪。
我惊讶的睁圆了眼睛,持枪,刚刚顾婉莹还在说我看了太多的港产片,而现在,港产片中的细节就这样真切的影响了我的生活。陈林的声音从电话那边清晰的传来。
有人开了枪,然后对方有人中枪,被送到医院后,没有救回来……陈林陷入了沉默。
出了人命……天啊……我举着电话的手在不住的颤抖,我看着眼前的夜茉莉,想起了曾经在上海的情境。雕花壁纸,手绘吧台,印度麻抱枕,欢笑的人们,嗓音低沉的歌手,我无法想象那个静谧美好的夜茉莉竟会是引起腥风血雨的修罗场。那现在要怎么办?我颤抖着问。
警方已经介入调查,阿亮被拘留在看守所里,我是夜茉莉真正的主人,所以这件事,必须由我亲自出面,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夜茉莉消失,不论如何,我会保住它。
陈林的语气很坚定也很从容,我知道这件事多有么的棘手,但是我相信他,只要是他想做成的事情,一定会成功。我小声说道。我支持你的所有选择和决定,如果有我可以帮上忙的地方,请一定要马上告诉我。陈林,最重要的是,你要小心安全。已经出了人命,对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一定要小心,因为他们或许会急眼来报复你。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小莫,我快到机场了,先挂了,下飞机我会发消息给你。
嗯,好的。我应着挂了电话。心中却有难以名状的不安,我将电话放在一边,才猛然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水。店里又有客人走进来,向我询问停业的原因,我只是说家里有事要出一趟远门,人们露出失望的神情,我知道,有些客人对夜茉莉的感情比我都要深。
奈良走了,现在,陈林也离开了。吧台后面不再能看到他忙碌的身影和美好的笑容。我坐在一边微微有些出神。到了晚上,店员向我道了再见,我锁上了夜茉莉的大门,关掉了户外的照明设备。突然感到难以形容的疲乏。倒在店里的沙发上不愿起身。
丽姐唤我吃晚饭,我极不情愿的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餐桌前坐下。
没有一点胃口,但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我还是强迫自己吃下了半碗饭。丽姐看到我关切的问道。沈小姐,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我摇摇头。我没事,丽姐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有点不习惯家里这样冷清罢了。
那边的事情很严重吗?这么急着赶回去。
我点点头。是,事情很严重。这时我的电话突然响起,我连忙奔过去接听。陈林,是你吗?
是我,小莫,抱歉下飞机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我现在在警察局里,见到了阿亮。
他还好吗?我问道。
他没事,除了这里伙食差一些以外。他故作轻松的说道。我轻笑没有说话。但是案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一句半句我也难以说清,我先去看警察的笔录了,回来再跟你说。
没等我应声,那边便嗒的挂掉了电话。我有些感伤,只因还没来得及好好说一声再见。我离开餐桌回到楼上,走到婴儿房中。蹲在年年面前握着她的小手。
年年,妈妈很自私,是不是?
晚安
年年自然不会给我以答案,她只是拉着我的手茫然的看着我。我无奈的别过头站起身来。卧室的电话响起,我连忙赶去接听。
喂,哪位?
小莫我是奈良。电话那边传来奈良清晰固有的嗓音,我听到她的声音顿时放下心来,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好好的听这通电话。
奈良,真好,你打来了电话。我轻轻叹道,没有人知道我现在是多么的需要一个人与我交谈,为我排除心中的忧虑,陈林走后,我感到太过的不安,那种不安是像是无法填补的虚无,缓慢的扩张,吞噬着我的生活。奈良,陈林离开这里去了上海。
我在今天听说了,所以急忙给你拨了电话。你还好吗?是否觉得很寂寞?
我再次是真的没有办法欺骗奈良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只得哽咽着说。奈良,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我被你们宠坏了,我无法习惯你们不在身边的日子。夜茉莉停业了,家里每天静得让人窒息。
小莫。奈良急忙安抚我。你要学会去适应,你还有年年不是吗?丽姐也在,你并不寂寞。
我举着电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奈良你不知道,我害怕年年,多么可笑,作为一个母亲居然惧怕自己的孩子。但我就是害怕她,她的眼神与家明太过于相像。
奈良深知她挑起了不该进行的话题,于是急忙说道。夜茉莉还好吗?陈林这次去那边有危险吗?我听说这次的事件颇为严重。
我惊讶。奈良你怎么会知道夜茉莉出事了?
奈良在电话里无奈的笑笑。小莫,拜托你不要在每天读拜伦济慈和雪莱,多看看报纸对你有益无害。夜茉莉的枪击案在上海造成了极大的轰动,就连我在国外都看到了消息。
我举着电话呆住。奈良,这次的事件,真的有那么严重?
自然,小莫,这不是港产片,死一个人像死一只蚂蚁一样不值一哂,我们生活在现实的社会中,你觉得警方会轻易放弃这宗血案吗?
那陈林会不会被牵涉进去!我的心顿时乱成一团,我不要他出事,一点也不要。举着电话的手已经开始簌簌的颤抖,奈良说的对,我电视看得太多报纸读得太少,以至于始终活在自己的象牙塔里,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现在,我为自己的状态吃到了苦果。
我再给你打电话之前已经简单的咨询过,陈林当时并不在上海,但是仍旧不能排除幕后指使的嫌疑,就算排除了嫌疑,连带的赔偿他也一定要负担的,因为毕竟他是夜茉莉法定意义上的主人。奈良的语气很平静,我则慌了手脚,陈林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去到那边之后,我们的联系极少,我因为害怕打扰他所以几乎从不拨电话过去。
我们之间有默契,我不找他,他便会在闲暇的时间来找我。陪我随便说上几句话,每当我问他案件的进展,他总是避重就轻报喜不报忧。以至于我天真的以为这件案子可以很快的圆满解决,而陈林可以很快的回到我身边。奈良听不到我的声音,连忙在电话里问道。小莫,小莫。你还在吗?
我这才回过神来。是,奈良,我在。
奈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之前就想到了,陈林对你一定是报喜不报忧的,所以对于案情和事后的连带责任,你知晓的一定是云里雾里,所以我打这个电话来,就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听到奈良的话,我的勇气好似在一瞬间重新回来了。奈良,谢谢你将这一切告诉我,我知道未来我可能面对的是什么?我们还有这幢房子,如果真的需要,我会将房子卖掉。
奈良轻轻嗯了一声。陈林如果知道我这样与你通过话一定会记恨我。
我轻笑。他不会的,他知道你永远是为了我们好,况且我也不会让他知道这些事情。
奈良沉默了几秒钟。随即说道,小莫,还有两件事我想我需要告诉你。
我一怔。你一下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