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多事,我会很难接受。
那你要听吗?她问道。
自然。我微笑,我相信奈良此刻的表情一定与我如出一辙。奈良整理了一下情绪,随后开口。
两件事,首先是陈林的身世。
我有点发愣,我没有想到奈良会与我谈论这个问题。只得失笑道。陈林的身世?他的身世如何?你是否查到他是石油大亨的儿子?
小莫。奈良嗔怪道。你的幽默感总是在不该有的时候泛滥。我只得噤声听奈良继续说道。陈林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一直没有家庭领养他,所以十八岁后从孤儿院出来一直靠自己的能力奋斗打拼,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听到奈良的话,我并没有太多的惊奇,反而觉得很心痛。为什么。我小声问道。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给他一个家,他明明是那么优秀,为什么没有人愿意领养他。
陈林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死于意外,他被祖母接去一起生活,但是祖母在半年后就去世了,没有亲戚愿意收养他,所以就沦落到了福利院。人们大多愿意领养婴儿,陈林进到福利院时已经四岁多,对于领养儿来说,他年龄太大,所以渐渐错过了开始新生活的机会。
我觉得莫名的心痛。怪不得陈林那么期待有一个家。我嗫嚅道。他从小几乎就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一个人一定很辛苦吧。
奈良没有说话,只是举着电话沉默。
我叹了一口气。奈良,陈林的过去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他对我好到极点,我理应报答他。现在他对我来说,是不能缺少的家人,他目前对于我的意义,就是这样。我不得不承认,曾经在心中对陈林产生过质疑,从未听他说起过他的家庭,一次一次他贸然的追随我而来,好似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这些,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他是陈林,他对我来说只是陈林,他的话语他的笑容都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定,这就够了。
奈良,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当初是仲明调查的,后来将这些事情告诉了我。陈林这个人太过于完美,以至于让人觉得甚至带有一丝危险的气息。但是我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契机将这些事告诉你。
我调侃着说道。看,现在做人多难,太完美也会被人怀疑。
奈良急忙说道。小莫,对不起,我们太是非。
我知道奈良误会了我的意思,急忙否认并且转移话题。第二件呢?你要告诉我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我与仲明决定注册结婚。
我惊喜道。那太好了,奈良你终于把思想搞通。我向你保证,你做出这个决定一定不会后悔。
但愿是这样。等小良庆大一点,我们会把她送到英国寄宿,太久了,我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我笑道。是,你应该好好享受爱情带来的喜悦和快感,不要总闷着自己,你往往活得太压抑。
是,我相信德庆将大笔的遗产留给我并不是打算让我成为理财达人,他大概也是希望我能活得随心和快乐吧,最起码,不会为生活忧虑。
我放下心来,奈良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很平静的与我讨论林德庆的种种,可见换一个环境对她来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奈良,这样的结局真好。
小莫,你知道的,我也在期待关于你的结局。我并没有将答应陈林求婚的事情告诉奈良,而是小心的问道。
不管如何,你都会在我身边吗?
是,无论你的选择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我是苏奈良,你是沈小莫。我们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听到奈良的话我放下心来。我听到电话那边良庆用英文呼唤母亲的声音,随即说道。
良庆在找你。奈良浅笑。
那我们下次再联系,记得要好好的。我应道随即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第一件事就是拨给陈林,我一点也不关心他的出身是如何,我只想让他听到我的声音,让他知道,有人在关心他,有人在等他回来。
电话关机。我失望的放下,随即传了一条简讯给他。我相信他看到他会找我。
但是那天陈林并没有回电话给我,我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对他的担心。凌晨一点,我刚刚浮现出朦胧的睡意电话便响起。
我迷迷糊糊的取过接听。您好,哪位。
小莫,是我。是陈林,我急忙睁开眼睛。陈林你还好吗?
我没事。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倦。刚刚从警察局回来,电话缺电关机,看到你消息,虽然知道这个时间你肯定睡了,但是还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微笑,他的话让我的心中徘徊着无限的暖意。我也是,陈林,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陈林沉默了几秒钟。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你放心,我在这边很好。你要要好好照顾自己,小年年还好吗?
她很好,大概是因为见不到你,她显得比平日沉默。
我很想念她,没有了孩子的笑声,生活显得黯淡无光。陈林感叹道。
陈林,如果那边有什么问题的话……
话说到一半,陈林便打断我。小莫,相信我,我会把事情处理好,你不要跟着担心,更不要思考一些莫须有的事情,知道了吗?
嗯,陈林我好累,我们明天再联系好吗?
好的,你好好睡,晚安,再见。
嗯,再见。
等着你回来
接下来的三天,我都没有接到陈林的任何消息。虽然极为担心,但是我相信他,这个念头一直支撑着我渡过无聊的日子。
在这期间小米打来了电话,不外是汇报一下婚后的感想。令我欣慰的是,婆家对她极好,不仅不用她分担一点家务,石国年的母亲还常常携她外出就餐购物。小米在电话里欢快的说道。早知道是这样,就早点嫁给他。
我啐道。你嫁给他就是为了贪图享乐?
小莫,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句古诗难道你还没听过吗?人生就是要及时行乐,如果真没有那种条件我也不勉强,但是石国年可以给我,我为什么不抓住。
小米你要小心,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我不满的教育她。
拜托小莫,我会像苏奈良一样,活成天山童姥,练就不老神功。每次与小米说话,我都觉得自己无比的苍老,我好似永远赶不上她的节奏跟不上她的思绪,但是她是我的朋友,我始终爱她并且无条件的包容她。因此我只是微笑并不与她争辩。
等到第五天的时候,我依旧没有陈林的消息。我开始感到慌张,只因我们之间从没有这么久的疏离。手机永远处于关机和无法接通的状态,我开始搜寻一切可能找到他的方法去联系他,但是始终没有结果。丽姐看到我的状态,忍不住来宽慰我。
沈小姐,不要太担心了,陈林一定是有事耽搁了,他是个心细的孩子,不会不知道你在为他担心。
我急得几乎快要哭出来。丽姐,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平安,陈林对我报喜不报忧,我是通过奈良才知道这次的事情是多么的凶险,我不想他出事,也不能让他出事。
丽姐走上来揽住我的肩膀不住安慰道。放心吧,陈林那孩子会没事的。我知道你的感受,沈小姐我都明白。
虽然身边所有的人都是这样安慰我,但是我依旧无法平复这颗忐忑不安的心。
那天我没有吃东西,晚上石国年来到店里见到我大惊失色。小莫,你怎么了?几天没见人瘦的脱了相。我笑笑没有说话。
担心陈林是不是?国年趋向前问道。我无力的点了点头。
国年,我已经一周没有陈林的消息了,我觉得很不安。他从未在我的生活中消失过这么久。石国年叹了一口气说道。
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我才特地来给你送消息,看。说着,石国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报纸。是今天的晚报,夜茉莉的案子判决结果已经下来。
听到他的话,我急忙精神一振,抢过他手中的报纸急急问道。报纸上怎么说?
石国年叹了一口气。估计你也不关心别人的结果,我直接告诉你好了,陈林没有事,也排除了幕后指使的嫌疑,但是他需要分担赔偿。
我的五脏六腑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归了位,整个人顿时轻松起来。他很好他没有事,他既不会被报复也不会沦为阶下囚。那我们要负担多少赔偿?我继而问道。石国年伸手指出了报纸上某行的一个数字。
陈林负责这个数字的百分之五十。
我呼出一口气,因为按照我对夜茉莉账目的了解,付出这笔款子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机会松弛一下,我轻轻拥抱石国年。国年,谢谢你为我带来这么好的消息,我永远为此感激你。
他微笑。但是上海的夜茉莉保不住了,出了这样的事情想再经营下去只能是天方夜谭。
我楞了一下,但是很快释怀,虽然陈林一定会为了这件事伤怀,但是只要他没事,一切都会过去。t城还有夜茉莉,他可以在这边继续他的梦想。国年,如果是这样的话陈林很快就会回来了是不是?我欣喜的问道。
应该是的,我想他或许期待着给你一个惊喜。石国年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整理好东西。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我先走了。
我点点头,但是随即又喊住他,他转过头望向我并没有说话。
国年,对于小米,请多多包涵,她是一个可爱的女郎,不要逼她长大。我缓缓说道。石国年微笑着欠欠身,走出了店门。我开心至极,消失了许久的食欲也重新来袭。站在楼下大声的呼唤丽姐。丽姐丽姐,晚上的猪肉炖卷心菜可还有剩?
丽姐笑着走下楼来,大抵是听到了我与国年的对话,她的面色都明显明朗起来。有的有的,你稍等啊,我现在就去热了给你。我笑着点点头,随后急忙拨电话给奈良,顾不得什么时差,只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奈良听到后也放下心来,赔着笑恭喜我。那夜,我获得了难得的好眠,好到甚至没有出现梦境。我总在想,或许一觉醒来,陈林会像往常一样坐在一楼的餐桌边喝咖啡看早报。看到我睡醒会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对我说。小莫你起来啦,早餐在厨房,快去趁热吃掉。
但是转天,我并没有见到陈林,再转天,依旧没有。
我的焦虑再次排山倒海的袭来,为什么,明明案件已经解决他却仍旧没有回来。
距离陈林离开已经将近一个月,他离开的越久我越害怕。案件已经解决,我害怕的不再是他将承担什么样的法律责任。而是我害怕我会对我们之间产生质疑。我不清楚一直以来的依赖是否是建立在共同生活的基础上,如果消失了朝夕相处的条件,我是否还会待他一如往常。我希望他回来,他回来后这种不安的猜想就会被打破,我们会回复到原先的生活状态,一切都会归位。
但是他没有回来,甚至没有一条简讯。陈林就像童话故事中的蔷薇泡沫,在一夜之间突然溃散消失掉。我发现自己长大了,因为他不在我的身边,我必须长大。我开始帮助丽姐操持一些家务,跟她学做最家常的简单菜式,每天早上我会学着陈林的样子,将小年年抱到露台上晒太阳。虽然我抱住她时的姿势依然不娴熟,但是我已经开始努力。努力去学着他的样子将每件事办好,努力去适应没有他照顾的生活。
慢慢我发现,一切并没有我想想得那么困难。但是我依然习惯随时看看手机,我期待会有一条简讯,说着贴心的话语。或者他突然打来一通电话,依旧是让人安心的语气。不住的向我致歉,说他之前被一些事情绊住,很快就会回来。
奈良和小米依旧时不时打一个电话给我。
还没有消息吗?每每听到这样的问话。我只能举着电话沉默。心中的感觉,难以形容。并没有过多的悲伤,只是一种缺失一种遗憾,并且无论如何也无法进行弥补。
几天后的早上。我并不知道那天是几号,也不知道是星期几。陈林离开后我渐渐对时间丧失了观念。我只记得我在睡梦中听到钝重的敲门声。睁开眼,取过手机,早上八点半。我披上晨衣打开卧室的门,正巧丽姐迎面走来,带着一脸的疑惑,正在向楼下张望。
沈小姐,是谁在敲门?
我摇摇头。不知道,丽姐,你在这里看好年年,我下去看看。丽姐点点头。
一楼没有开灯,光线极为昏暗,厚厚的丝绒窗帘阻隔了阳光的进入。我站在店门前,敲门声依旧没有停止,我看着大门微微的震颤。不知为何,我并没有询问那端是谁便下意识的打开大门。我有预感,我在等这个人。
大门被我拉开,清晨的阳光猛然照进店里,我因为难以适应强光而顿时处于失明眩晕的状态。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随后,我感受到了一个宽广的怀抱和刻在我心中的熟悉的味道,我闭着眼睛,尽管已经适应了周围的环境但是我依旧没有把眼睛睁开。这一定是场梦,所以才如此突然如此旖旎。我努力呼吸着熟悉的味道,感觉到这个怀抱一点一点的收紧,直至让我有些许的窒息。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我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我感觉到怀抱的力度渐渐减退了,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小声在我耳边说道。不哭了,乖,不哭了。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我听了千次万次,我等了好似一生一世,它终于再次回响在我的耳畔。
轻微的呼吸撩过我的脖颈,一阵微微的麻。我低下头将头抵在他的胸口,微微睁开眼睛。我看到了他衬衫上的纽扣,是奶白色的贝壳质地。我并没有抬起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