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让付君浩勉强支撑着与久尾对抗，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躲避的速度也缓慢了起来。片刻功夫，付君浩就落了下风。

“想瓮中捉鳖？你们真是太小看我了！”久尾踏着墙壁，三两步跃到了辛蕊面前，抱着她的头，双眼瞪着她放空的大眼睛，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一道光芒从他眼里激射出来，融入了辛蕊的眼中。她身体一颤，一头倒了下去。

久尾狞笑着，掐住辛蕊的脖子，一字一顿吼道：“付君浩，应龙之心在哪里？！”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可是付君浩只是站在原地，一脸嘲讽地看着他。

“如果你想要辛蕊来威胁我，那你就想错了。九尾狐，一座城和一个人比起来，孰轻孰重？！”

“也对。那就还给你吧——”久尾轻轻一举，辛蕊就被他抛到了半空中，像没有重量的羽毛。

付君浩忙不迭扑了过去，把辛蕊险险接住，她一脸惨白地倒在他的怀里，连呼吸声都变得异常微弱。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痛苦……”付君浩没有听到久尾这句残忍的话，小心翼翼把辛蕊抱到远处，身体却被一阵剧痛惊醒。

俯身一看，辛蕊瞪着腥红的双眼冷冷地盯着他，左手化为手刀刺进了他的旧伤里。

惨了！医生一定会拒绝给我医治了吧！这是付君浩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可悲的一年，身体被打得七荤八素，旧伤未好新伤又起！

辛蕊变得力大无穷，被久尾的力量控制着，以手做刀劈杀付君浩。他只能躲，根本不敢还手，他知道人类的潜力是无穷的，久尾把辛蕊毕生的力气都催出来杀自己，可是损的却是辛蕊的元气，更何况……付君浩也害怕自己伤害到她。

久尾的手指在空中弹钢琴一般，似乎挂着看不见的丝线控制着提线木偶般的辛蕊，让她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变成了一个武林高手，把付君浩杀得节节败退。

这头薇薇安已经重创了阿灵，可是她还是不死心的垂死挣扎，一只伤痕累累的猞猁在做最后的挣扎。

西夜还在幻象中沉醉，似乎不愿意醒过来。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靠近也不离开，沙拉的微笑像是个永恒的符号，把他困得严严实实。

“应龙之心在哪里……付君浩！”久尾翘着二郎腿坐在法官的审判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切。情人厮杀什么的，最有趣了。

付君浩看着自己可怜的肚子，不晓得里面的肠子有没有打错结，真是倒霉的日子，白白挨揍还不能还手，可恶！

原本想靠近辛蕊，把她唤醒，可是她杀红了眼的模样，一靠近就会被劈，付君浩只好以退为进，去攻击久尾。

辛蕊抬手一抓，想要拽住付君浩的脖子，却将玉佩扯了下来。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只是细细的红绳在辛蕊指尖晃动，下面挂着一枚剔透的温玉，钟摆一样在半空中摇晃。辛蕊的双眼认真地盯着那枚玉佩，歪着头，似乎在回想什么，指尖的血一点点往下滴——

“啪——啪——啪——”混合着玉佩摆动的幅度，让她的双眼重新明亮了起来。

“糟了——”久尾惊觉辛蕊要苏醒，立刻加大了手指的摆动，念咒声刚要出来，就被付君浩一拳挥断了——他的胸膛结结实实被揍了一拳，身体撞在坚硬的墙壁上，痛得猛咳嗽起来。

“辛蕊——快逃——”付君浩的喊声彻底让辛蕊清醒了过来，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满手的鲜血，又看了看大叔伤痕累累的身体，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是咬咬牙跌跌撞撞往悬崖边跑去。

“辛蕊！”久尾想要拦住她，却被付君浩拖住了。久尾几个连环踢，把付君浩踩得趴在了地上。

“站住——”久尾挥开薇薇安阻拦的胳膊，冲了出去。阿灵嘶吼着，扑向薇薇安的背，想要一口咬断她的脖子，可是薇薇安背后像是长了一双眼睛，身体一曲，回首就是一刀——

亮光闪过，阿灵只觉得肩头猛地轻松了起来，眼睛像在万花筒里翻滚着，所有的一切都天旋地转了起来。当一切的晃动停止了，她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脑袋已经离身体很远了。血从脖子里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她来不及尖叫，就看到了一双皮靴走了过来——靴底从上而下地贴近了她——

“咔嚓——”血肉飞溅。

辛蕊站在悬崖边，一脸惶恐地擦着手上的鲜血，哆嗦着一步步往后退。

“你爱我吗？”久尾歪着头，温柔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辛蕊早已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抽泣的脸庞带动了肩头的耸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他一问，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叮铃”一声又落了下来。

她终于想起那个遥远的梦了。大叔第一次带自己来古堡的时候，那个可怕的梦。冥绪被法庭判罪，他把自己一步步逼到悬崖边，连问的话都一模一样——

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模糊的梦，却忘记了自己的梦从来都有着准确的预知能力。

辛蕊湿漉漉的脸上，突然出现了释然的表情，这个表情让久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辛蕊，过来！”久尾的背后，大叔从黑夜的浓雾中走了出来，他也同样对她伸出了手臂呼唤她。

“辛蕊，过来！”久尾瞪了付君浩一眼，忍不住往前了一步，张开了怀抱。

可是她只是摇摇头，一步步往后退，海浪击打着悬崖的声音像是巨兽在咆哮，偶尔传来海鸟的低鸣像是谁在哭泣。她不知道该走向谁，也不知道该对谁伸手，所以只能一步步往后退。

“冥绪……我要冥绪哥哥……”她的喉咙在封锁了许久后，说出了第一句话。

付君浩的脸上，掩不住受伤的表情。而久尾，更是黯然的摇了摇头。

惊涛拍岸，海风鼓起了她的裙子，麂皮毛外套也裹不住夜风的侵袭，雪地靴早已被水沾湿——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梦境中。

“哧——”一把锋利的短刀突然从久尾的胸口穿了出来，他皱着眉看着自己的血从刀尖滴落……血族的刀……刺破了他的心脏。遥远的海面上竟然雷声滚滚，闪电轰鸣。

刀锋在他的胸口画了一个优美的圆弧，伴随着辛蕊的尖叫。她想跑过来，却被脚下的石头绊倒，身体不由自主地仰了下去。

“咚——哗啦啦——”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娇小的身躯，她的耳膜被海浪声震得剧痛，海水像蚕丝一般一点点把她裹紧，然后往下拖。

付君浩想要冲下去救她，可是另一道人影却挣脱了刀子，一头扎进了海里。薇薇安的刀还捏在手里，她冷静地走过去，搀扶着付君浩不让他跳下去。

这时候，唯一冷静的，只有她这个旁观者。

“你伤成这样还要去逞英雄？算了吧。没看到那九尾狐的模样比你还紧张！”

付君浩捂着伤口，一脸煞白，焦急地看着海面，突然，脖子后凉风一扫，僵硬的刀柄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他身体一软，就倒了下去。

薇薇安吹了声响亮的口哨，铺天盖地的大蝙蝠从夜空里密密麻麻涌了过来，在海面上搜索着。

冰冷的海水像妈妈的怀抱，轻轻晃动着，浪花唱着摇篮曲，让辛蕊昏昏欲睡。可是有人却在不停拍着她的脸蛋，她不耐烦地睁开双眼，看到久尾正抱着自己，奋力往海面上游。她没有看到久尾的胸口，鲜血不断往外涌，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她的眼泪滚了出来，环手搂住他的脖子，“你是谁……”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头发，只是在心里喃喃问道。

“我就是我……”我是冥绪，也是久尾。

他抱着她，眼泪混入了水中。其实是谁又有什么关系，他爱着你，我也爱着你。

“我只是想要与你在一起……想要变成一个真正的人……我想要和你一起老去……只是这么简单的心愿罢了……对不起……”他曾经的愿望是永恒的生命，无穷的力量，或者是……拥有整个世界。可是遇到了冥绪，却变成了——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两个灵魂在大脑中搏斗，可是却因为她把两人紧紧联系在了一起。那就是——

爱着你。

连同回忆一起，试图把所有的遗憾都填满，把所有的障碍都铲除……只想和你在一起。

狐狸是没有好水性的，久尾咬着牙把辛蕊猛地一推，她的身体被一股庞大的力量送出了水面，蝙蝠哗啦啦飞过来，叼着辛蕊的衣衫把她往悬崖上托去。

薇薇安接过辛蕊，把外套披在她的身上，让她靠着付君浩。而自己捏着刀立在崖边，只要久尾的头一冒出来，立刻杀了他！零号法庭早就宣判了九尾狐的死刑，这只罪恶多端贪心妄想的狐狸最好就埋葬在大海里，否则……他将死得更难看。

辛蕊贴着大叔的胸口，却觉得两人的距离依旧是那么的遥远。

——你曾有过林芝，你也有过宋言，我不过是你生命中的过客，却是他的唯一。我曾经以为爱情是高悬的月亮，要奋力跳跃才能触及那片光明，却从来不知道爱情是悠然而过的轻风它一直围绕在身边。大叔，你曾经是我的月亮。

付君浩直到现在才发现，在爱情里面，所谓的成全，所谓的忍让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描述对她的感情，他为她所做的一切，他的用心良苦现在看来……竟然是多么的可笑，他隐忍的爱，却成了两人之间最大的距离。

久尾看着黑漆漆的海面，他根本就出不去，铺天盖地的蝙蝠织成了一张庞大的网，网住了他的退路。他只能呆呆飘在水中央，仰头看着没有一丝光明的头顶上方，只觉得生命之气渐行渐远了。

他一世英名都在这段残忍的爱情中灰飞烟灭了。所有的战争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他与付君浩为辛蕊而战，可是最后他依旧带不走她，或者说……不忍心带走他。

地狱之路，那么遥远那么寒冷。自己一个人走，就可以了。

好像……下雪了呢。

第一次看到你，就是在初雪的冬夜呀。我见证了你与冥绪的爱情，只是没想到，自己却如他一般，再一次爱上了你。

久尾张开双臂，任海水从指缝中穿梭而过，身体像一条游过了整个太平洋的鱼，疲倦地坠了下去……

如果还有一次选择会怎样？哪怕明知道会痛苦，会知道爱情是如此的折磨人……还是会想要和你相遇的吧……

那个有着温柔月光的夜晚，我们坐在窗边聊天，桂花的香味想是要把人熏醉一般——真想……时光就停留在那一刻啊。

我在你手背轻轻一吻的时候，你有没有对我，有一丁点的喜欢呢？

嘘，什么都不要说，此刻，我只想带着回忆，安静地沉入海底熟睡……再也不要醒过来。

数也数不清一般

对你的想念不断浮现

点亮灯照亮房间

不停的寻找着你的身影

如果说现在在这个逐渐退色的世界上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值得信任的了

我依然愿意相信只要是与你在一起

只要你微笑

就感觉可以看得见未来

就算有谁会受伤也要不迷惑的向前冲

现在就想马上就要去见你没错

碰触我肩膀的手心传来的温暖温度

至今依然深深爱著

在人潮汹涌当中

隐藏住自己的气息

爱就像是季节一般慢慢的变化着这样也无妨

虽然不知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我依然愿意相信只要是与你在一起

“再见了”会不会就这样遗忘掉呢

就连一起见证过永恒的那个夜晚

会不会还能跟你一起开怀微笑呢

直到不知什么时候

失去你的那一刻为止

两人一起度过的日子哪怕已经逝去

也没有关系只是

“再见了”会不会就这样遗忘掉呢

就连一起见证过永恒的那个夜晚

会不会还能跟你一起开怀微笑呢

直到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你的那一刻为止

只要你微笑

就感觉可以看的见未来

就算有谁会受伤也要毫不迷惑的向前冲

现在就想马上就要去见你没错

——中岛美嘉《always》

《鬼味少女》系列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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