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天,说变就变。
昨日还晴空万里,风里都带着几分初春的软意,可一夜之间,北风就卷着寒意呼啸而来,彻底撕碎了那份虚假的暖意。
上午。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西郊一栋孤零零的建筑门口。
车门推开,权永哲佝偻着身子走了下来。
他双脚刚一落地,身子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这哆嗦,一半是被寒风冻的,更多的却是被眼前的阵仗吓的。
抬眸望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这栋建筑不算张扬,但也不低调。
青砖围墙高达数米,墙头缠着细密的铁丝网,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正缓缓转动,如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每一处动静。
大门两侧的士兵。个个荷枪实弹,面无表情,眉眼间满是凌厉的杀气,眼神冷得像冰。
权永哲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冷汗。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让人瘆得慌。
此刻的他是真的怕了。
怕萧逸不分三七二十一,把他这个傀儡囚禁在这,再立一个南棒统领。
那他,就什么都完了。
“权统领,别愣着了,萧总在里面等着。”
苏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声音平淡得没有丝毫温度。
权永哲猛地回神,连忙敛了眼底的慌乱与恐惧,扯着嘴角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是……”
权永哲急忙点头哈腰。
“苏少校,劳烦了,还请带路。”
苏玥瞥了对方一眼,轻轻颔首,转身率先朝着建筑内走去。
权永哲看着苏玥的背影,心里满是苦涩,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建筑内,与门口的凌厉截然不同,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静谧与压抑。
走廊两侧的墙壁是深灰色,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照亮了脚下的地砖,映出两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冷清。
权永哲跟在苏玥身后,低着头,不敢打量周围的布置。
沿着走廊径直往前走,拐了一个弯,两人停在了一扇木质门前。
这扇门是中式风格,门板是深棕色的,上面雕刻着简单的梅兰竹菊图案,透着几分雅致,与这建筑内部的压抑氛围,形成了一丝诡异的对比。
“咚咚咚……”
苏玥抬手敲了敲门,神色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报告,南棒代统领权永哲带到。”
“带进来!”
片刻,门内传来一声淡淡的声音,
权永哲听到后,脸色愈发苦涩。
真正的考验,来了。
萧逸的平静,比愤怒更让他害怕。
愤怒,尚且能看出萧逸的情绪。
可这份平静,却让他猜不透萧逸的心思。
不知道这个冷血的男人,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处置他。
是囚禁他,废了他,还是直接杀了他?
而不管以上哪种,都是他不想面对的。
“权统领,请吧!”
苏玥侧过身,冷冷地盯着权永哲,声音压低了几分,发出警告。
“别磨磨蹭蹭的,萧总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你。”
“是,是!”
权永哲低着头,躬着身子,随着苏玥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出乎权永哲预料,这里不是什么冰冷的审讯室,而是一间茶室。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十分雅致,处处透着一股中式韵味。
木质的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泽。
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茶具,袅袅的热气从茶壶里升起,带着淡淡的茶香,弥漫在整个茶室里。
这让茶室里的气氛,多了一丝静谧。
可这份静谧,落在权永哲的眼里,却只剩下压抑和恐惧。
越是平静的表面下,就越是隐藏着汹涌的波涛。
越是雅致的环境,就越是可能暗藏杀机。
“砰。”
身后,房门被苏玥轻轻关上。
一声轻响,打破了茶室里的静谧,也让沉浸在恐惧中的权永哲猛地回过神来。
他浑身一震,僵硬地站在原地,缓缓抬头,小心翼翼地朝着茶室正中望去。
此刻的萧逸,正握着茶壶,缓缓往面前的茶杯里倒着茶水,茶香浓郁,飘满了整个茶室。
萧逸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茶,神情平静得看不出丝毫喜怒。
仿佛眼前根本没有权永哲这个人,仿佛他只是在独自享受这片刻的静谧时光,享受这一杯热茶带来的暖意。
“萧、萧将军……”
权永哲鼓起勇气,躬下身子,腰弯得极低。
可,萧逸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自顾自地喝茶,倒茶,再喝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
茶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权永哲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终于,就在权永哲快要崩溃时……
“叮”!
一声轻响,打破了茶室里的死寂。
萧逸放下了茶杯。
权永哲目光下意识地朝着萧逸望去。
同时,萧逸眸光也落在了权永哲的身上。
那眸光,太过冰冷,太过凌厉,太过可怕。
权永哲只看了一眼,就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权永哲。”
萧逸的声音,终于响起,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
每一个字,带着浓浓的怒意。
那怒意没有爆发出来,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怒吼,都更加可怕,更加有冲击力。
权永哲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南棒大好局面,被你毁于一旦。
如今叛军做大,气焰嚣张,我想听你给我一个解释。”
萧逸所言,字字诛心,声音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说!你这个南棒统领,到底是怎么当的?”
“我……”
权永哲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辩解,只能继续做鸵鸟状。
时间,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茶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一场毁灭性的风暴。